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人如果所见所闻都是污秽肮脏的东西,时间久了,心境自然也会变的污秽肮脏,只有莲花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本来吴元还在为听了这么些污言秽语而厌烦,待得听到醉鬼最后所言,心情略有好转,能够被称为万事通的人肯定都是博学多知之人,而他眼下恰好需要这样一个人,听他们所言,这个万事通住在山羊谷,而且还是个瞎眼之人,想必不难寻找。
想到此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当日他和吴大烈路过山羊谷的时候曾在镇子路口遇到一个老瞎子,出于同情,他还给了老瞎子点食物,而关于鸾凤剑的消息,也是老瞎子告诉他们二人的,难道那个老瞎子是醉鬼口的万事通?
本来他也要往狐族盗取真正的高产粮种,到时候可以顺路去找找这个老瞎子。
磨蹭了半个时辰,吴元又换了一家酒肆,跟现代一样,这时候的酒肆也分高低档,民夫们去的酒肆属于低档,商贩们去的是档,还有高档的,是有身份的人才消费的起的。
这一次吴元换的是这样一家,在低档酒肆他吃的是面片儿和酱冬葵,葵菜是这时候较普遍的蔬菜,跟向日葵不是一码事儿,跟秋葵也没关系,是一种绿叶植物。在档酒肆他吃的是炒菘菜和炸菽米,菘菜类似于白菜,但不是包心儿的,所谓菽米其实不是米,而是豆子,这也是五谷之一。
高档酒肆点的是蜜藕盐菱和一壶酒,这时候的人还没有学会造假坑害同胞,食物都是货真价实,真正的蜂蜜藕片儿,用盐水煮过的菱角,在这时已经算是非常精细而奢侈的食物了。
菱角得剥皮,剥皮得花费时间,而吴元之所以点它也正是因为它吃起来费事,可以自酒肆里合情合理的多待一会儿。
越是高档的酒肆,食客越少,除了他,只有一桌儿,是刚刚换岗的两个勇士和几个军官,勇士在这时候属于贵族,军队里的要职通常都由勇士担任,但部队里也有一些不是勇士却非常英勇的低阶军官。
这些人的警惕性较高了,吴元坐下之后,他们便压低了声音,其有人还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他。
先前吃了两顿,吴元已经吃饱了,这次是硬塞了,吃饭之时不时歪头看向门口,做等人状。
一刻钟之后,那桌食客先走了,吴元将吃剩下的菱角装了起来,结账离开。
虽然这些人并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话,但他还是有所收获,在他们离开时,其一个勇士打趣揶揄,只道另外一个勇士新婚燕尔,归心似箭。
这话看似没什么,却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是不久之前有勇士成亲,这说明姜正的老婆根本没病,姜正是牛族大姜,地位相当于皇帝,他的老婆相当于皇后,皇后如果卧病在床,哪个勇士敢结婚?哪有这么不长眼的下属?
姜南是嫡出,通过不久之前有勇士成亲这一情况,可以间接推断出她的母亲没有身染重病,姜南的确是被姜正骗回来的。
之所以说她是被姜正骗回来而不是抓回来的,是因为姜大花先前说的是姜南是独自回返的,这不存在限制人身自由一节。
得知自己被骗了,姜南会做什么?知道自己被骗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反其道而行之,不让对方遂心,所以姜南留在连山的可能性并不大。
现在不确定的是姜南是什么时候离开连山的,如果离开的时候已经知道他得到了城池,应该会去他的地盘找他。
如果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这一环节,应该还会回山羊谷。要知道这时候可没有手机电话,消息传播的速度很慢,而且当日他与三族讨价还价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所以截至目前,除了三族之外的地方可能尚不知道三族割让城池一事。
白日里他自九牧赶去大泽,又自大泽赶去崮山,然后由崮山来到连山,如果姜南真的去寻他了,肯定碰了,没碰说明姜南很可能往山羊谷去了。
但也不排除姜南还在连山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姜南真在连山,以他目前的修为,怕是很难在不惊动姜正的情况下与她取得联系。
如果惊动了姜正,姜正估计不会让他带走姜南,要知道姜正是个老狐狸,知道他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随时可能遭受敌人暗算,这老狐狸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跟敌人的靶子待在一起。
沉吟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救了老二赶去山羊谷,不在连山滞留。
打定主意,便感应大傻,让它前来接应。
连山四面的城墙都有士兵把守,唯恐被士兵发现,便授意大傻尽量攀高,飞的越高,目标越小,也越不容易被发现。
在等待大傻赶来的同时,吴元拔出匕首,削了三个木头垫片,待大傻开始降落时,拔出箭矢,插垫片,射向狗头。
箭矢飞出,狗被震晕了。
可别小看这一条狗,将其震晕救走老二,充其量顶多是玩闹,如果把狗杀了,性质变了,以后不好说话了。
大傻降落的速度很快,吴元拿捏时机,横弓再射,两支箭矢分别射向两个侏儒,那两个侏儒本来在睡觉,毫无防备,直接晕倒。
大傻吊起老二,振翅攀高,吴元将箭矢捡回,提气跃起,落到大傻头,大傻努力飞高,自高空带着铁笼子往东飞去。
到得东面林,吴元取回包袱,挥起猁龙棍砸断锁头,将老二自笼子里掏了出来,然后驱乘大傻向南飞去。
冷风一吹,老二很快苏醒,睁眼之后发现自己身在半空,吓的惊呼连连。
唯恐它惊慌跌落,吴元便抓住了它,“别叫了。”
“你,你,你是哪个?”老二眯眼仰头。
“你不认识我了?”吴元随口反问,老二是有灵气修为的,应该可以夜间视物,现在却看不清他的面孔,这说明它的灵气修为被牛族用某种方法克制住了。
“有些耳熟,”老二抬手挠头,“呀,是你呀大哥,你夫人可还安好?”
听老二这般说,吴元知道它对号儿了,这家伙次营救吴荻的时候误伤了吴荻的头,所以才有此一问。
“还好。”吴元随口说道,“你这家伙不地道啊,我传你神功,你竟然偷偷溜走?”
得知吴荻没什么大碍,老二放下心来,嘟囔支吾,“我哪有溜走,那个,那个,大哥,你传我那神功貌似有些不对头啊。”
“我都没怪你开溜,你还好意思兴师问罪?”吴元抬手掩鼻,这家伙可能许久不曾洗澡了,身的气味非常难闻。
“哪有,哪有。”老二尴尬的岔开了话题,“大哥,还是你仗义,竟然回来救我。”
吴元松开了它,“老实待着,别掉下去了。”
“大哥,我大哥呢?”老二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同伴。
“还在连山,我只把你自己救出来了。”吴元随口说道。
“你救我作甚?”老二问道,它自不会愚蠢到认为吴元是出于义气才去救它。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你?”吴元反问。
“不不不,”老二连连摆手,“你救我出来,我总要设法报答才是,有什么差遣,你尽管吩咐。”
“暂时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做,你以后跟着我,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吴元说道。
“好好好。”老二连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