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又不知如何接话了,实则二人的问答都是有所指的,只是粗心之人看不出端倪罢了。
“你感觉他会怎么算计我?”吴荻又问。
吴元皱眉,很明显,吴荻在明知故问。
见吴元有些尴尬,吴荻便没有再戏弄他,而是笑着说道,“吴熬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他知道我对你寄予厚望,他也很清楚想要让我看得起他,必须战胜你。所以你根本没必要担心我,在杀掉你之前,他是不会冲我下手的。”
“好了,不能再往前走了,你多保重,我走了。”吴荻冲吴元辞行。
在吴元犹豫该如何接话之际,吴荻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林树木茂密,吴元歪身下望,已经看她不到了。
这里离大泽已经很近了,不能自此处滞留,心念闪动,大傻贴着树梢往南飞去。
此前吴荻寻到天坑时是午时分,此时是下午三点左右,往南飞了半个时辰,吴元命大傻落于一处避风山谷,大傻需要进食。
形体巨大,饭量大,想要补充体能的巨大消耗,大傻需要大量进食,它什么都吃,山有大量树木,大傻的挑选余地很大,但它的确是屎壳郎的食性,虽然也吃活着的树木,却更偏爱腐烂的木头和树下的树叶。
大傻进食的时候,吴元斜卧在一处阳光可以照到的石头出神发愣,这一刻他没想正事儿,他想的是女人,在想姜南和吴荻。
想,并不一定是思念,也可能是思考,亦或是反省,做人不能自欺欺人,他很清楚不管是姜南还是吴荻,都对他有好感,而他明知道这二人都对他有好感,却并没有与二人划清界限,反倒一直与二人保持良好的关系,他此时反省的是自己的这种行为是不是是现代人所说的脚踏两只船,跟两个女人同时玩暧昧?
人的思维方式都会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实则他此时的这种想法仍然是现代人的想法,这时候的男子是不会思考这个问题的,因为人少,不需要计划生育,各族都在鼓励优秀的男子多娶妻妾,以生下更多优秀的后代,壮大本族势力。
不管是反省还是思考,都需要建立在心静的基础,静下来之后,他的反省很快有了结果,他反省的结果是自己根本没必要反省,不管是姜南还是吴荻,都不是他主动去寻找的,二人之所以对他心生好感也并不是他刻意讨好的结果,他本来是重情重义心胸坦荡的人,总不能见到漂亮的女子,为了避嫌,反倒故意做些龌龊事来抹黑自己。
再者,不管是姜南还是吴荻,都是优秀的女子,二人对他也都非常友善,总不能因为心放不下王欣然对那些对自己心存善意的女子冷言冷语,以怨报德。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对姜南还是对吴荻,他都没有任何逾越礼数的举动,没有逾越礼数的举动不算男女朋友,既然都不是男女朋友,又何来脚踏两只船一说?
与二人都有逾越礼数的举动才是脚踏两只船,与其一人有逾越礼数的举动还与另外一人谈情说爱才是玩暧昧。
既然都不是,那没必要心生纠结,别说身处远古时期,算是在现代,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责他,那些强迫症晚期的强迫癌除外。
身体一旦放松,思想会活跃,想到他人对自己与吴荻和姜南态度的看法,便想到了是非对错,仔细想来,这世根本没有一成不变的是非对错,是非对错并不取决于是非对错本身,而是取决于世人的认可,这这时男人三妻四妾在世人眼是理所应当的,它是正确的。但是在现代人看来男子三妻四妾是错误的,它是错误的。
太阳偏西,吴元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傻,大傻仍在进食,可能是之前一直生活在食物匮乏的环境里,大傻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不将眼前的食物吃的一干二净便不向前挪移,这个把时辰大傻到底吃了多少无法准确估算,但五丈方圆内的树叶全被它吃了个干净,要说像吸尘器吸过那是夸张,但要说被人用扫帚扫过,绝无夸大。
这时候可没人清扫落叶,树下的落叶足有十几公分厚,这么大一片,大致估算,千斤是吃了。
凝神感知,不过七分饱。
这里还是熊族地界,不宜久留,吴元站立起身,神授大傻停止进食,升空南下。
大傻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也想要遵从,但问题出现了,即便它一直努力的震动翅膀,却始终无法离地,这家伙吃的太多了,飞不动了。
见此情形,吴元哭笑不得,大傻虽然力气大,但飞行能力并不强,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
既然飞不动了,那随它吃去吧,小时候挨饿,长大了让它吃顿饱的。
又吃了半个时辰,大傻终于停止进食,趴伏不动了。
担心它被撑坏,吴元便凝神感知它的情况,待得感应传回,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傻属于昆虫,与禽兽不同,在大傻吃饱之后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大傻的寿命,如果说大傻有一百的寿命,此时还剩下九十九,怎么才过了不到一天,大傻的寿命减掉了这么多。
吴元愕然的盯着撑的爬不动的傻大个儿,完了,完了,这家伙是个短命鬼呀……
大傻可不知道吴元在想什么,见吴元一直盯着它,便慢悠悠的爬了过来,挨着他趴下。
吴元抬手摸了摸大傻的头,叹气过后轻身而,自独角后面坐下,神授指挥,催着它往前移动,这家伙吃的太多了,得溜溜腿,消消食。
要说不沮丧,那是假的,不过细想过后感觉大傻寿命的长短应该是可以人为控制的,昆虫的寿命都不长,大傻之所以能存活多年,除了受到了陨石辐射的影响,可能还与此前一直处于饥饿状态有关,所有的生命都遵循出生,成长,繁衍,衰老,死亡这五个过程,进食是推动这些进程的源动力,只要减少食物供给,理论是可以延缓衰老,延长寿命的。
此外,陨石辐射的影响也不能排除在外,大傻寿命的快速消减究竟是因为远离了陨石,还是因为吃的太多,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进一步观察。
大傻是个直肠子,没过多久开始排便,它排便时并不需要停止移动,而是一边往前爬一边屙屎,粪便的形状与马粪蛋有些相似,却马粪蛋要大很多,也没有很重的异味儿。
到得二更时分,大傻终于“轻装减负”,震动翅膀,升空南下。
练气之人都有夜视能力,便是晚自天飞行也可能被人看到,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吴元一直授意大傻低空飞行,他此前曾经去过南疆,熟悉路径,不过这次他没有走当日的老路,而是往东偏移了几十里。
大傻虽然飞的慢,却也牵着马步行要快的多,三更不到便到得朱雀把守的十字路口附近。
朱雀仍然蹲在那棵参天古木,那棵古木枯死多年,在别处树木都发芽吐绿的初春时节,古木更显沧桑衰败。数月不见,朱雀显得更加苍老,羽毛也不复柔顺,斑驳稀朗,在残月的笼罩之下,大有枯藤老树昏鸦的垂暮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