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自兜里掏了把现金放到桌，站起身冲王欣然说道，“走吧。”

“先生，要不了这么多的。”服务员说道，这一把足有两三千。

“剩的给你当小费。”吴元是随口说道。

服务员尚未接话，邻桌一个光头男子嘟囔了一句，“装逼。”

吴元原本已经想走了，听到对方这话又停了下来，皱眉看那光头男子，王欣然见状，急忙劝道，“走吧，不要节外生枝。”

“你出去等我。”吴元冲王欣然说道。

王欣然眉头大皱，邻桌坐了四个男人，别说都喝的面红耳赤，算一口没喝也不够吴元打的。

“你别劝我，你要是敢劝我，我不走了。”吴元正色说道。

王欣然尚未接话，邻桌那光头已经站了起来，“哎呀，你个狗卵子，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你还‘谁规定点了得吃完哪’，你有俩臭钱是吧？当着小妹儿的面儿嘚瑟啥呀？想打架呀？”

吴元没来得及动手，“小妹儿”先动手了，一拳撂倒，另外三个见状想要起身帮忙，王欣然抄起桌的酒瓶砸倒一个，转身反踹，又踹飞一个，最后一个也想抄酒瓶子，但王欣然快他一步，抢了酒瓶当头砸倒。最先被打倒的光头扶着桌子站起，王欣然一个扫腿，又踢趴下了。

“行了，走吧。”王欣然试图拖着吴元离开。

没想到吴元并不离开，甩开王欣然，走过去冲倒在地的光头说道，“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装逼了？”

对方哪里还敢说话，捂着头躺在地不敢起身。

“你知道我为什么点这么多菜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她小费吗？”吴元问道。

这时候店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经理正在打电话报警，王欣然不愿多生是非，前拖拉吴元，却再次被吴元甩开，“走开，我没喝酒，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点这么多菜？”吴元抬高了声调。

光头不敢吭声儿。

吴元抄起椅子，冲着那光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因为我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我为什么要给她小费？”吴元又问。

欺软怕硬是大部分人的通病，眼见吴元不计后果，光头怕了，“大哥，我喝多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喝多了关我屁事儿啊，我为什么要给她小费？”吴元吼道，“快说，不说我打死你。”

“你有钱，你有钱。”光头磕头捣蒜。

吴元又抄起另外一把椅子，全力挥砸，“因为点菜时她劝我少点几样儿，她对我心存善意，我得感谢她。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别打了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光头连声求饶。

“我再问你，我为什么打你？”吴元问道。

“因为我是坏人，我该打。”光头说道。

“错了，因为我心情不好。”吴元扔下已经砸坏了的椅子，转身向外走去。

王欣然自兜里掏出五百块钱赔人桌椅，然后挤出人群，拉着吴元车驶离。

回返途她并没有批评吴元，她曾经见过即将被枪毙的死刑犯，吴元此时的心态和他们非常相似，不舍，紧张，忐忑，恐惧等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会令当事人做出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而这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恰恰是他们心境最真实的反映，吴元此时表现出的攻击性，实则是对现代的留恋和不舍，美好的生活由不懂得珍惜的人拥有，而懂得珍惜的人却要永远的失去了。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吴元叹气。

王欣然伸出右手握住了吴元的手，她能理解吴元此时的心情，如果不知道远古时期的情况，他或许还不会如此烦躁，但他已经知道了，不但失去了好，还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而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我有点儿冲动了。”吴元说道。

王欣然说道，“这和冲动没什么关系，你只不过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换做之前你或许还会克制，但现在你没有克制的理由了。”

吴元点了点头，“是啊，我的确不想克制了。”

“相信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王欣然说道。

“我运气还不算太坏，”吴元笑道，“至少还有你陪着我。”

“其实正是因为我在陪着你，你的情绪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王欣然说道。

吴元没有否认，王欣然说的确是实情，如果这里没有她，他不会如此恋恋不舍。

回到营区，王欣然与总部取得了联系，确定了明天行动的相关细节，明天九天准时出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由包括黄海林在内的八人，陪同二人一起下水。

吴元躺在床，摁着遥控器频繁换台，想象的离开和真的离开完全是两码事儿，他一直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今天是你在现代度过的最后一晚了。”王欣然点了一支香烟。

“你要看一晚电视？”王欣然问道。

“我不会让你这么走了的，”王欣然叼烟坏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是你睡我，还是我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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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来了，”吴元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我不睡你，也不让你睡我。”

“哎哟，装，接着装。”王欣然笑道。

吴元假借看电视掩饰自己的紧张心情，“我没装啊，我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对你来说我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我要把你睡了岂不是害了你。”

“好高尚，当代的柳下惠呀，”王欣然叼着香烟坐到床边，冲吴元抛来一个夸张的媚眼儿，“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儿了。”

吴元点了点头，“我想好了，我不让你睡，我也不睡你。”

“哈哈，”王欣然笑道，“为什么呀？”

“你猜。”吴元也笑。

“我不会后悔的，”王欣然笑道，“这么把你放跑了我才会后悔呢。”

吴元笑着摇头，“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我也不全是为你考虑，你说咱俩要是真有什么事儿，我以后怎么办呢？我要是不接受别人吧，我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儿，我要是再接受了别人吧，我又会感觉自己薄情寡义。”

二人现在是真正的推心置腹了，王欣然起身掐灭香烟，又坐回了床边，“你不怕留遗憾？”

“怕，”吴元将视线移回到电视屏幕假装轻松，“但我更怕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你说我走了之后，你要是嫁人吧，一想到我的女人跟了别人，我心里肯定难受的要死。你要是一辈子不嫁人吧，等同我把你害了，我心里会更难受。”

“分析的挺透彻呀。”王欣然瞅他。

吴元听出了王欣然语气的不满，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女人有时候是很矛盾的，男人太感性了，她们不喜欢。男人太冷静了，她们也会不满。

“睡吧，”吴元往旁边挪了挪，“来，床，我抱着你睡。”

“你在考验自己的毅力？”王欣然笑问。

“我在等你来考验我的毅力。”吴元也笑。

王欣然笑了，大方的宽衣解带，她大方的脱，吴元大方的看，他要记住这个女人，记得越详细越好，记得越深刻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