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了，王院长带着吴元出了电梯，往病房走。

“她爹来了没有？”吴元问道，黄萍家里还有个常年生病的父亲和一个智障的哥哥，别说她爹还有病，算没病，也没办法来照顾她，因为她哥还在家里的磨盘栓着。

王院长摇了摇头，“暂时还没通知到病人的其他家属。”

由于是重症病人，黄萍也是自己一个病房，进到病房，吴元看到了黄萍，黄萍身盖着被子，可能是做手术需要，头发都剃了，脸戴着氧气面罩，床头柜放着几台不知名的仪器。

吴元心里难受，但他没有做无谓的呼喊，也没有掉眼泪，而是坐到病床对面的椅子，闭眼叹气。

凡事都有个接受的过程，王院长也没有立刻安慰他，等他情绪趋于平静，方才说道，“我们会尽力的。”

“谢谢。”吴元此时唯一能说的是谢谢。

“你哥现在在哪儿？”王院长问道。

王院长如果不说，吴元一时之间还忘了林清明不见了，“你们之前不是给他打过电话吗？他没过来吗？”

“好像没有。”王院长说的并不肯定，说完，转身出去了，不消问，这是出去找科室负责人了解情况去了。

“妈了个逼的。”吴元骂人了，实际他也不是骂人，只是宣泄此时悲愤沮丧的心情，怎么倒霉事儿全让他给碰了，一拨儿没完又来一拨儿，搞的他焦头烂额，不堪重负。

“你可千万别死啊。”吴元长长叹气，说完，想到黄萍即便不死，也会成为植物人，气急之下又是一句“操你妈的。”

没过多久，王院长回来了，“你哥应该没来过。”

吴元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肯定来过，可能是医生和护士没注意他，我能看看监控记录吗？”

王院长自然不会拒绝吴元的这个请求，医院的监控统一管理，但院长有调看的权限，在自己办公室的电脑能看。

医院是十点多给林清明打的电话，林清明是十一点多从高县医院走的，出现在黄萍所在楼层时是凌晨五点多，通过监控可以看到林清明拄着一根医用拐杖，这根拐杖是他自高县医院带出来的。

林清明貌似并不知道黄萍在哪间病房，每经过一间病房会歪头看一眼，病房的门有透明玻璃，不需进门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找到黄萍所在的病房之后，林清明推门进入。

这时候走廊里的监控看不到他了，王院长又调出了病房里的监控。

林清明进门之后走到黄萍的病床前，先看了床头的病号标牌，又看了床尾的病情记录，然后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黄萍。

在随后的三分钟内，林清明几乎一动不动，脸没有任何表情。

三分钟之后，林清明伸手掀开了黄萍身的被子，先掀的被子部，然后又掀开被子下部。

紧接着挪到了床头柜前，打开了柜门，随后又挪到病床右侧，打开了那里的柜门，整个病房的所有柜子他都打开看了一遍，然后拄着拐杖离开了病房。

林清明离开病房之后，坐电梯去了手术室，在手术室外拦住了一个身穿绿色衣服的护士，跟她有过短暂的交谈，然后坐到了手术室外面的椅子。

没过多久，护士拿了包东西出来，交给了他。

“护士交给他的应该是病人事发时穿的衣服。”王院长说道。

吴元点了点头，林清明之前在病房里打开柜子，也是在找黄萍的衣服，这身衣服黄萍自然是不能再穿了，林清明找她的衣服只有一个可能，他想通过黄萍穿的衣服找出她坠楼的真正原因。

林清明是坐电梯下楼的，但他在离开医院之前并没有检查那包衣服，也无法确定他检查那包衣服得出了什么样的结果。

王院长猜到林清明在干什么，也猜到吴元想知道什么，于是打电话叫来了事发当天的跟车医生和护士，当着他的面，询问当天的具体情况。

据跟车医生和护士讲述，黄萍当时的衣服的确有破损，但破损原因他们并不清楚。

于是王院长又找来了当天负责黄萍手术的医生和护士，医生描述病人除外伤之外锁骨下方有两道不明原因的血痕，可能是擦伤，也可能是抓痕。

而护士提供的线索更有用，病人做手术之前，衣服都是由护士剪开的，这个护士清楚的记得黄萍当天穿的衬衣部少了两枚扣子。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之后，王院长看向吴元，“可以让人给她做个简单的妇科检查。”

“谢谢您。”吴元急忙道谢。

院长在医院有着莫大的权力，一个电话，五分钟之后，妇检有了结果，‘外*未见异常，尿道瓣完整。’

“这个……”吴元不太懂检查报告的医学术语。

“她还是个女孩儿。”王院长年纪较大了，说的较隐晦。

“你不要激动，有疑问可以向公丨安丨机关反应。”王院长唯恐吴元一气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好，谢谢您王院长，”吴元站了起来，“她的住院费我会尽快交的。”

见吴元想走，王院长站起来拉住了他，“一定要冷静，这可是法治社会，不能鲁莽冲动。”

“王院长，算我冷静，我哥可不冷静，我得尽快赶到服装厂去，希望还来得及。”吴元急切的说道，林清明拿走了黄萍的衣服，凭衬衣缺失的那两枚扣子，他能猜到黄萍经历了什么。

眼见事态严重，王院长急忙拿起了电话，“我们……”

“别报警，我亲自去看看吧。”吴元摇头说道。

王院长犹豫片刻，放下了电话。

吴元出门，坐电梯下楼，打车去光源服装厂。

服装厂还在放假期间，没人班，但门卫有人看门儿，这是个私人的工厂，看门儿的不是保安，而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

在吴元思虑该怎么开口时，老头儿看到了他，“小伙子，有什么事儿吗？”

“大爷，厂里招人吗？”吴元问道。

“今年估计是不招啦。”老头儿摇了摇头。

眼见老头儿的神态和语气都不对，吴元急忙追问，“为什么不招了？”

“厂长昨天被人杀了，这厂子估计是要黄啦……”

吴元愣住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件事情跟之前的那件事情性质完全不同，之前保护赵大顶多算是防卫过当过失杀人，这可是故意杀人，故意杀人是要判死刑的。

待得缓过神来，急切问道，“大爷，厂长为什么会被杀，凶手抓到了吗？”

“可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太多了，遭报应了，”老头儿貌似对厂长意见很大，没有悲伤反倒带着些许快意，“好像还没抓着，不过一个瘸子，算跑又能跑多远哪，唉。”

吴元心头略轻，“谢谢大爷。”

“没事儿，没事儿，这大过年的你怎么这么早出来找工作啊？”老头儿一个人看门儿，很想找人说话。

吴元哪有心思跟他闲扯，刚想离开，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大爷，您怎么知道杀他的是个瘸子？”

老头儿警觉了，支支吾吾的不接话茬，转身走了。

吴元心里有数了，林清明很可能来过厂里，搞不好是这个看门的老头告诉了他服装厂老板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