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县长批评的对,咱们这些乡镇干部,天天跟乡下的泥腿子打交道,时间一长,性格都变的泥腿子了,就怕见领导,更怕被领导批评,现在遇到您这么通情搭理的领导,可是我们的福份,有您这句话啊,我估计乡镇干部的工作热情会更高了……”确认自己对安平的话理解沒有错,彭凯东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向安平拍了一个小小马屁,心里已经盘算起该怎么把几个乡镇的领导拉到安平的盘子里。
心底悄然的盘算了一下,觉的问題都不大,平白的得了一个天大的功劳,彭凯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趁热打铁的向安平建议道:“县长,这几天我陪着您又是下乡,又是下企的,一天到晚的都跟着轮子转,这身子骨都要散了,乡镇的情况大体上都是大同小异,咱们是不是先不走了……”
知道彭凯东的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是要拉人头來安自己的心,进而表现他的能力,安平沒有言语,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他的提议,心中不由地也对他充满了期待,能不能压制住县里涌动的暗流,就看他能给自己交上一份什么样的答卷了。
中午小憩了一会,酒后有些萎边的安平,精神又变的抖擞了,婉拒了宽河镇干部的盛情婉留,安平带着彭凯东返回县里,什宽的路状实在很差,不过百十里路,摇摇晃晃的跑了两个小时,赶到县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刚刚踏进办公楼,就见信访办的主任刘成迎了上來,不等安平开口,就凑上來对着安平的耳边一阵耳语,顿时安平的眼前冒出了两道精光,脑袋里盘旋着一个双管齐下的策略來,
什宽穷,信访压力大,刘成当这个主任有些年头了,虽说信访办主任也是实打实的正科级岗位,但却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位子,刘成每天却跟个孙子似的,见到领导低三下四的说小话,见到上丨访丨群众也和言细语的好生安抚,平白的多了一个留事佬的外号,其中有多坚辛,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平刚到什宽时,分管的就是信访工作,跟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大都混个脸熟,与信访办主任刘成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是,熟归熟,刘成可不认为安平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还是挂职来的干部,能左右什宽的局势,虽然接受安平的领导,却是表面上的来往,谨慎的性格使得他在私下里跟安平没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及至近期县委班子的调整,安平突然上位,刘成才不得不承认他看走了眼,特别是看到萧妃、于一群的进步,让他的心里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安平如此强劲,就该贴上去,凭着工作中的接触,不难给安平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刘成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不过,更近一步没了机会,不代表刘成就此死心了,新班子搭建完毕,必然会进行新一轮的干部调整,这就成了刘成最后的机会。刘成的想法很简单,提拔没戏了,那也要跳出信访办这个火坑,若是运气好了,到哪个实权部门捞点实惠,足够后半辈子活的滋滋润润了。
有了这个想法,刘成开始积极地运作,他很清楚,不拿点过硬的东西出来,想要敲开安平的门不容易。只是这个过硬的东西是什么让他很头疼,给安平送钱送物,安平不会收,换了自己处在安平的年纪和位置,也不会因为点小钱误了前程。就在刘成一筹莫展的时候,偏偏天遂人愿,一桩积压的信访案件让他看到了敲开安平大门的希望,顿时让他如获至宝。
让刘成如获至宝的信访案件是县里修筑的给水灌溉用的青云水库去年出现了泄露,责任倒查之后,工程质检站的一个技术员被冠上了一个收受贿赂的名头,推了出来背了黑锅,技术员的家属自然不干,四下里上丨访丨告状,案子一直压了将近一年,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定性。
案件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水库出了问题,质检站的技术员把关不严,被当替罪羊只能该着他倒霉,任你家属再告,也改变不了事实。但是,刘成在这起案件中却看到了一个机会,这水库当初也是县里的重点工程,承建方就是县建设局,总负责人就是县建设局的局长魏方圆。
“县长,偌大的一个水库项目出了问题,责任全推到一个小技术员的身上,实在有些偏颇,检察院调查来调查去的,把案件积压了大半年,迟迟没有提起公诉,估计也是证据不足,心中有亏,人家家属心有冤气,上丨访丨告状也是难免的,而如此巅倒黑白,混淆是非,损害的不只是县里的声誉,更损害了党的威信……”这段日子魏方圆因为小金库被抄,上窜下跳的,跟安平摆开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式,以安平强势不吃亏的个性,能容忍他骑在脑袋上作威作福?之所以不动他,主要还是没有抓到他的把柄罢了。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小技术员是死是活没人管,但真有能量强劲的人管了,谁敢保证不能把屎盆子扣到魏方圆的头上去,而安平恰恰就是这个有能量的人,只要把这个把柄送到他的手中去,一潭子死水就被搅动了开来,到时候魏方圆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
“嗯,刘主任,你政治繁锐性很强烈,信访是畅通群众冤气的一个出口,更是把握民心的一个重要手段,不具有忧民意识的干部,干不了信访办主任,从这一点上看,你这个老同志的素质是过硬的……”听着刘成喋喋不休的劝说,安平把目光从信访材料上挪了开来,落到了刘成急切的脸上。
刘成送到这份材料是什么意思,安平很清楚,可是说这份信访材料就是一份投名状,一份刘成增加与自己亲密关系的小手段。若是以往,哪怕安平甘愿下刀子,使绊子,也不屑用这种背后搞人黑材料的小手段,但是现在,安平只能感慨,这个材料真是一场及时雨。
可以说,这份材料不论用与不用,只是稍稍透出点风去,对魏方圆都是一种震摄,仅是清除一下头尾,都够魏方圆忙道一段日子的,如此一来分身乏术的他也就没心思再给自己添乱了。可单单不给自己添乱就算完了吗?安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君子,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胸怀有多么的宽广,既然你敢给我使绊子,拉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式,那就留你不得,这份材料运用的好了,未尝不是将魏方圆等人一下踩死的大杀招。
“这样吧,这份材料你先放我这,回头我再仔细研究一下。你呢。再找找当事人,详细的了解一下情况,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我的观点是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但必须是在证据确凿的前提下,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我们干工作,特别是关系到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事情,不能有丁点的马虎大意……”乡镇企业的代表抓在了手中,再把魏方圆这个祸乱的根源踩住踩死,双管齐下之下,顺利当选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不过,这个材料用是可以用,但时间过了这么长,有些头尾怕是早被魏方圆等一些贪腐分子堵的严实了,而这份材料又太过空洞,单凭叫屈叫冤就想洗刷嫌疑,可就把法律视同儿戏了。冒然的拿出手,也难免魏方圆不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打蛇不死,反受其噬,只能是越忙越乱。至于刘成,能有这份心也算是他动脑筋了,安抚一下可以,但只凭这一份材料就想攀上来,那自己这个代县长也显得太过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