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书记的支持,我先按您说的试试风向,争取心平气和的把事办了。若是不行,那说不得要刺刀见红了,真需要杀鸡骇猴的时候,还请书记体谅我的难处……”话说到这个份上,哪怕明知道心平气和的不会有结果,安平也说不得要试上一试,打消他心中的犹豫。毕竟,林立业的建议未尝不是老成之言。
“李东,你来一下……”挂断了电话,安平仔细琢磨了一下推进的方式方法,直到把具有专项资金,补贴款项的单位和部门都理清了个清楚,才把临时充当秘书的副主任李东喊了进来吩咐道:“通知所有的副县长,半个小时以后召开政府常务会议,政府办、财政局、计委、经贸委、交通局、水利局、建设局、农业局……一把手列席会议……”
听着安平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大丨党丨委,各条战线的主要部门都被一打尽,李东笔尖的将一个一个的单位名记在本上,眉毛不停地抖动着,如此大规模的常务会议,想来安县长是要有大动作,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是说着玩的,就是不知道安县长这把火要烧到哪里去,李东的脸上显现出跃跃欲试的兴奋。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政府中会议室里一片吵杂的声音。这些部门领导刚刚离开政府,跑回单位组织人手火急火燎的撰写工作总结,怕安平说不准什么时候点了名,到时候交不上稿子,丢人现眼。有几个两办秘书出身的领导甚至亲自抄刀上阵,琢磨着怎么把总结写的花团锦簇一些,彰显出部门重要性,以在新县长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想这边刚刚平心静气下来,那边的电话又来了,列席政府常务会议,这可是新一届政府第一次常务会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调整县长分工,能参加这样的会议,可是一种资格的体现,接到电话的部门领导一个个美滋滋的来了。
然而,和以往不同的是,等候的过程中,政府办的秘书居然没有提前把会议议题发下来。要知道以往开会,参会的也好,列席的也好,大家看到议题,对照自身的工作,提前拉好题纲,打好腹稿,不至于临时上场仓促,可这会儿却连开什么会都不知道,这让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只能左顾右盼互相打听着。
时间一到,安平和袁宜存并排走进了会议室,喧闹的会议室立刻变的鸦雀无声。安平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走到居中的位子坐定,目光环视全场,找到了几分主要领导挥斥方猷的感觉,这才清咳了两声说道:“临时决定召开这个会议,事先没有准备材料。嗯,议题只有一个,财政亏空,入不赋出,各项工作都落实不下去,我这个县长新官上任,一时理不出头绪,把大家召开,希望大家能够集思广益,群策群力,针对现状献言献策,提出一些可行的建议,大家进行讨论……”
安平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话音一落,会场上呲牙的声音起此彼伏,有些头脑反应快的领导已经听明白了,安县长这哪是征求意见啊,这是要磨刀霍霍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沉闷,安平的开场白一结束,整个会场就变的鸦雀无声,参会的各部门领导都是人精,那一个都明白安平把大家召来开会的意思,钱各个部门都有,但每一分钱都栓在肋条上,扯下来可都带着血丝呢,平白的被安平说拿去,就拿去,任谁都不会甘心。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守财奴,也有那么几个眼光独辣的领导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安平新近上位,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这个时候去捧安平的场,未来的收获必然是巨大的,里外算一算,这笔账还是划算的。不过,现在可是开大会呢,谁就是有心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一不小心出了风头,今后可就成了众矢之的,被人戳戳点点的滋味可不好受。
“咳咳,我说两句啊,大河无水小河干,大河有水小河满,这个道理我想大家都明白。安县长的能力,我想大家也都看到了,从公路款到畜牧养殖,从扶贫款到教育投入,只要有名目的项目,安县长都从省里拉来了大笔的资金。可是眼下一年启始,资金项目的申请需要时间,县里才遇到了困难,才需要大家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当然了,县里也不是平白的掏谁的家底,如果大家肯帮忙,这钱就算县里暂借的,多则半年,少则三月,保证一分不少的还给各单位……”
目光环视全场,与会的干部俱是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的默不作声,压根就没有一个人肯接安平的话茬,袁宜存知道这事要糟,不想看到安平悬在空中下不来台,更不想看到安平一怒之下触犯了禁忌,急忙抢在安平发言之前抓过了话语权,用借款的名头对安平的想法做了补充。
“袁县长,各部门都接受县里的领导,县里有困难,我们伸把手那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可我们单位的情况您也知道,收来的管理费连人员工资都不够,一年到头磨着牙过日子,根本就同有活泛钱,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袁宜存的话音一落,商业局的局长甄景龙***过了话把诉起苦来。
袁宜存可是县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跟下面各部门领导的关系都比较瓷实。甄景龙跟袁宜存还带着点亲戚关系,一向走的近,不敢跟安平叫苦,但对袁宜存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而拒绝了袁宜存,就等于拒绝了安平,虽然绕了一个圈,但效果可是一样的。
“是呀,是呀,袁县长,你可是县里的老领导了,哪一条战线的情况你不都清楚,就我们单位,真的都要揭不开锅了……”
“我们局里就那点费用,八百多只眼睛死盯着,多花一分钱,职工都要闹意见。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就是,就是,钱都是有数的,人吃马喂,左挤右挤的,总是入不赋出,穷当难当啊……”
甄景龙的叫苦,立刻引起了与会领导的共鸣,一个个挤眉弄眼,长吁短叹,不断地大倒苦水,总之一句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我们的部门没钱,县里的困难,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看着下面的干部七嘴八舌的吵成一团,安平的眉头紧皱,面沉如水,虽然早就料到了自己的主张不会顺利,但如此的阻力还是远超了预想,安平的嘴角闪过一抹的冷笑。显然而见,与会部门领导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是说什么也不会把手上的小金库交出来了,若说之前安平还有些犹豫,犹豫有没有必要去触碰这个禁忌,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必须得解决。
什宽县多年的无序状态,让县政府对各局办的掌控力度极差。很多部门靠着从上级申请项目过日子,各种款项从省市要出来,仅仅是在财政过一下户,然后直接被各部门提走,最终不见了踪影,而这些资金款项到底进入谁的的腰包,怕是只有鬼才知道。
这种情形,林立业在出任县长以后也试图终结这种局面,奈何遇到的反弹力量实在太大,从上到下抱起团来一起反对,上级部门也有事没事打个电话施压。事不可为,林立业只能不了了之,任凭众多资金脱离财政掌控之外。不过,就是这种混乱的状态也更加坚定了安平的决心,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个结果,新官上任三把火,若是不能借着这股气势攻下来,那今后再难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