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么大的事情,我能跟你开玩笑吗,这是真事,冯书记对你的能力和人品都十分的看重,单单称赞你的话,我就听了不是一回两回,咱们这些跑腿的,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得到领导的一句话吗,有了领导的态度,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所以啊,这个客你必须得请,啊,哈哈哈……”或许是记着安平帮助招商的人情,或者是更看好安平的未來,王局长可是不遗余力的给安平戴高帽子,想要在沟通中搭建起良好的感情來,甚至不惜苦口婆心的劝说。
“好说,好说,记得你老哥的人情,改天一定要聚一聚……”不管怎么说,王局长能提前通通气,这是一个好意,哪怕安平一时之间还拿不准主意接不接这个县长,也不想因为自身的态度影响了他的心情,嘴上嘻嘻哈哈的应付了几句,互相做了改日欢聚的约定后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宁静,安平皱着眉头仰坐在椅子上,盘算着接下來该何去何从,及至目光扫到什宽常委联系名单上,视线从郝建国、孔军、田元方、袁宜存等人的名字上一一滑过,每一个人都有在体制内打拼了二十多年,虽然声名不显,但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米都多,从政的经验,做事的手腕,身后的背景,绝不是自己这个毛头小子可以比拟的,若是被自己这个年轻人后來居上,这仇恨可拉的太大了,一念至此,安平总于下定了决心,这个县长真的不能接。
“小封,你去看一下,林县长在办公室沒有……”打定了主意,安平认为不能再等了,冯宝坤的念头已经起來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所举动,若是等到考察组下來了,就证明市里有了统一的意见,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林立业接手什宽县委的态势已经明显了,作为一把手,接下來谁与他一起搭班子,他的态度很重要,提前跟他过过话,表明自身的态度和立场,借着他的嘴,把冯宝坤的念头提前打消回去,如此一來,既可以避免违背领导执政意图,又能提前给领导周转的机会,因此,安平觉得有必要先跟林立业通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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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安平不同意接任县长,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组织意图可以任由他随便讨价还价吗,怎么,就因为咱们丰元穷,他瞧不上眼,一门心思要回清江,清江就比丰元强吗……”看着林立业一脸苦笑的说出了安平的想法,冯宝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别的干部都怕得不到提拔,都怕得不到重用,可安平倒好,面对提拔竟然不屑一顾,这让对安平寄予厚望的冯宝坤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
在知道了安平是背景强硬的红三代以后,冯宝坤对安平身份虽然沒有不屑一顾,却也沒有什么热情,他本身立场正派,不是钻营的性子,对于秦家自然沒有太多的念想,既然把安平送到丰元來培养,那就培养好了,不求有功,但求过,悄声息的來,再悄声息的送走,临走前提上一官半职的,再说上些好话,也就达到了培养的目的了。
正是抱着这种想法,冯宝坤对安平的态度一直是比较冷淡的,而在安平与陆兵起了冲突的档口,什宽县委却安平入常,冯宝坤觉的下面的人有些表现的过了,这才出手打压了一下,硬把安平的进步阻挡了几个月,他的想法很简单,安平想要跟着家族去沾点荣光可以,但要遵守丰元的游戏规则,刚來不过半年就想更进一步,这官來的也太容易了。
然而让冯宝坤沒想到的是,安平这年轻轻的毛头小子却有偌大能量,不但压制住了整个什宽的班子,更在招商引资、企业改制上实现了全新的突破,就是反击陆兵拉大旗,扯虎皮的手段也是可圈可点,很明显,安平摸准了什宽发展的脉搏,给他提供一个主政的机会,对什宽來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也是冯宝坤改变了初衷,任可顶着压力,也要破格使用安平的主要原因,奈何他的这份好意,却沒有得到安平认可,刚刚流露出些想法,安平那边就开始撂挑子了,冯宝坤如何能不生气。
“书记,我跟安平同志接触快一年了,这一年來,他的思维方式和工作能力给我带來了很大的触动,从我内心來讲,我支持书记的想法,支持安平同志主持政府工作,也期望他能给什宽趟出一条改革发展可行之路,只是书记,请恕我说句实话,安平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不愁未來发展,不愁沒有好位子坐,换了你和我具备他的条件,会接受这种木秀于林的提拔吗。”
虽然到现在都沒搞清楚安平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但林立业很清楚安平到省直部门跑资金,办项目,上到省委的领导,下到部门的领导,都是一路绿灯,一马平川,如此深厚的背景,只要能踏下心來做好工作,一切都会按部就班的进步,安平还真犯不上冒着闲言碎语去当这个县长。
换句话说,你冯书记拿出了一个县长,觉得是破格破例的大手笔了,但却沒想想,这个县长在安平看來,人家能不能看得上眼,而事实的情况是,安平根本就不想去争这一时一地之得失,随时随地都可以做到海阔天空,想要赶鸭子上架的去跟人家结下机缘,也得人家给你面子才行。
“木秀于林,哼哼,他若是不秀,就是想出头,我还不同意呢,我冯宝坤沒有傲心,但不缺少傲骨,安平是省长家的儿子也好,书记家的女婿也罢,我沒心思去抱大腿,但是,什宽几十年來一直挣扎在贫困线以下,积弊重多,已经严重拖了全市的后腿,你也当过什宽的县长,怎么就沒改变这种状况呢,这么简单的问題都想不到,居然还跑來替安平当说客,我看你林立业的脑袋就是在犯混……”林立业说的客气,但话里话外透着对他自己人品的怀疑,这一下子彻底把冯宝坤骨子里的傲气激了出來,若非顾忌着几分颜面,只怕会立刻翘起脚來骂娘。
“呃。”林立业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的一下警醒过來,一边揪着头发,一边后悔不已的思忖道:“哎呀,自己咋就沒想到呢,沒有一个强势地人物挑起大梁,沒有一个目光深远,思路明确的人出头,能压住复杂的利益纠缠吗,能打破破烂不堪的落后体制吗,能拉來资金项目助经济发展吗,放眼整个丰元,谁又能比安平更合适,亏得自己还替安平來出头,这不是把进步的路给堵上了吗……”
也难怪林立业懊悔不已,从工作的角度看,安平若是干出了成绩,最大的受益人不是安平,而是他林立业这个即将把持什宽方向的县委书记,沒有什么能比沉垫垫的成绩更具有说服力,而从私人的角度看,两个人一个把持方向,一个主抓执行,这样一起搭成班子,才能突出彼此之间的默契。
人都是感性的动物,今后安平若是在哪方面工作中不顺心,不顺意,必然会想起从前默契的经历,那么自己什么也不用干,跟着安平借光,就足够自己捞个盆满钵满了,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在官场上,这种机缘衍生出顺风顺水的事例并不少见,偏偏自己的这颗脑袋反应太慢,平白的守着一座宝山却要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