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坐针毡的悬在沙发上,叶秘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领导的表情,紧张的无以复加,耳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咚咚作响。好一会儿,冯市长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沉声的问道:“对于陆兵的建筑公司你了解多少,说实话,不许有隐瞒……”
“天地建筑公司,这个情况……”冯市长问的很直接,一时之间叶秘书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犹犹豫豫的琢磨着该把天地公司的情况透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在省电视吧将安居房的质量问题一曝光,叶秘书就知道陆兵的建筑公司要坏事。虽然他没有收过陆兵一分钱的好处,但为了讨好冯市长的夫人,他可是没少打着冯市长对某一件事情关注的由头,借着工作便利,跟一些部门说了一些含糊其词的话,他很清楚,这些话足以替陆兵开通绿灯。现在看冯市长的意思,怕有要算总账的架式,叶秘书哪能不担心。
冯市长没有打断叶秘书的犹豫,反倒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只是这种侧卧着的姿势,半眯着眼睛等着回答的神色,给叶秘书带去了更大的压力。叶秘书很清楚领导询问的实质情况是什么,这让他为了难,报喜则喜,报忧则忧,毕竟领导自己家的事情,他冒然搅和进去,若是应对的不好,可就变成里外不是人了。
只是,这个时候,领导若亦若离的目光透着几分的阴冷,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回答的不好,直接的后果就是打铺盖走人,而从领导如此客气的态度看,显然是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了,甚至领导都可能怀疑是自己打着他的旗号,在背后支持陆兵的公司发展。
迅速地做出了判断,叶秘书舍弃了替陆兵打掩护的想法,硬着头皮的说道:“天地公司还是比较正规的企业,行业资质很高,所承揽的工程项目主要以市政工程为主,偶尔也会做一些路桥方面的工程,业务遍及丰元各地,多是二次发包,滨江安居工程的项目就是发包给一些小工程队干的,可能是为了压缩成本,质量上才出现了问题……”
略一停顿之后,叶秘书针对了解到的情况,做出了大胆的推测道:“前段日子什宽钢铸厂改制中发生的案子,可能是陆总鼓动起来的,原因是他在什宽公路的招标中被什宽县的领导扫了面子,一无所获,恼羞成怒。而这次通过电视栏目发难,很可能是什宽那边有人做出的反应……”
丰元最近的政局有些扑朔迷离,省里接连下了两个调查组來,临近春节,两个调查组拉开了架式有长驻的趋势,任谁都能看出的其中有问題,有的人说调查组是來查问題的,调查的对象是沽名钓誉,道貌岸然的冯市长,也有人说是來考察干部的,考察的对象是市委书记沈成周,总之各种谣言莫衷一是,满天飞舞,搞的下面的干部一起把目光转到了市里,既有风声鹤唳,也有蠢蠢欲动。
然而三五天下來,人们发现市里并沒有自己想像中的乱起來,沈书记的脸上沒有一点即将升迁的兴奋,冯市长也一点沒有被调查的沮丧,市委、市政府的权力核心也好,各个部门也好,俱是有条不稳,秩序井然,远远沒有传闻中的那么离谱,这让很多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中午,朱明海归拢好手头上的材料和文件,拎着餐盒进了食堂,找了座位坐下,打开餐盒的盖子,诱人的香味飘了出來,红的鲜艳的朝鲜族辣菜上码着的五花肉整齐排在餐盒里,满满的一盒,香气四溢,这是妻子李锦姬特意给他加的餐,就着食堂里打來的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朱明第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胃口出奇的好。
“哟,朱秘书又加餐了,这五花肉,油旺锃亮的,都说朝鲜族的媳妇不但会持家,还会伺候男人,比汉族的那些懒婆娘强多了,本來我不信,可一看到你,可真是羡慕啊……”正吃的香甜,县委机要室的副主任巩长沿笑眯眯的走到了朱明海的近前,手里端着机关食堂的铁餐盘,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菜,什么豆芽、白菜,土豆,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清汤寡水的,典型食堂的大锅饭。
“巩主任见笑了,我长的艰难,好姑娘沒人跟我,只能找个少数民族凑合着过日子,除了会腌点民族的辣菜,也沒啥优点,你若喜欢吃,明天我给你装一袋,你别嫌弃就行……”朱明海笑了笑,巩长沿这个人是县委办里的老人儿,副主任,主持机要室的保密工作,几乎整天整宿的守在单位里,他的耳朵好比机要室的密码机,什么事都能探听得到,水深得很,这种人,不能深交,也不能得罪。
“行,我就好这一口,可市场上卖的辣菜,吃着不地道,让弟妹费心了啊,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坐坐,我让你嫂子好好学一学……”巩长沿呵呵一笑,一边爽快的接受了朱明海的馈赠,一边透过简单的闲聊将隐喻的示好传达了过去。
“好啊,有空一起坐坐,但辣菜就不用学了,我家一年四季不断,巩主任想吃,我随时给你准备着……”朱明海很清楚巩主任话里所隐藏的内容,算起來他已经是今天第n拔向自己抛开橄榄枝的人,朱明海的神经已经有些麻木了,根本就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何况,比之交通局局长梁海宽询问自己是否有意去给他当副手,水务局局长莫顾同邀请他去主持基本农田水土保持工作之类的下血本的拉拢,巩主任这种红口白牙,诚意缺缺的示好,实在有些乏力,朱明海的心中根本就提不起一点的兴头。
一边吃着饭,朱秘书一边琢磨着最近的变化,林江被纪委隔离调查之后,县里的风向就有些不太对劲,流言四起,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安平,虽然安平表现的风轻云淡,每天仍然按部就班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朱秘书知道,这起案件一发生,一道道暗流,一股股巨浪扑天盖地的向安平涌來,各种各样的流言,已然把安平推到了风口浪尖,险象环生。
当然各种流言里,最主流的看法是认为安平会被挂起來,推荐林江主持县局工作,分管企业改制,两个方面搅到了一起,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安平必然要承担领导失察的责任,这个责任就是他的常委分工将在市委全会后被重新调整,副县长的职务将彻底脱勾,这也就意味着他在什宽县的影响力将会被严理削弱,甚至彻底的挂起來,等到挂职交流的时间一到,立刻打铺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