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冲着农场来呢?谁有这么大的力度,既能影响到省报,又能影响到瑞福源超市……”老秦一走,办公室里立刻静了下来,安静的环境有利于思考问题。而收到老秦示意的孙福明开始重新理顺思路,更将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结合到了一起去思考。突然孙福明的目光落到了报纸上拖拉机厂讨账的图片上,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安平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来,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紧张,有些不确信的喃喃自语道:“拖拉机厂,该不会是那个年轻的副县长在使坏吧……”
“小李,小李,那天什宽来的那个姓安的副县长,你给我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目标确定到了安平的身上,孙福明开始为那天对安平的轻视态度和霸道作风有些后悔,直觉告诉他那天怕是看走眼了,安平似乎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现在最要紧的是摸清安平的背景,了解出安平的过往,知己知彼,才好对症下药。
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小李想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领导放着正事不干,居然莫名其妙的要找什宽一个副县长的情况。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的,已经挨了一顿臭骂的小李可不敢再去触领导的霉头,好在什宽是丰元下属的一个县。这几年替市里搞接待,跟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都有联系,想要了解什么情况也不过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这还难不倒他。
十几分钟后,小李从地委组织部的一个哥们的口中掏到了安平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别说丰元了,就是放眼全省怕也是屈指可数的吧。拿着安平的履历,小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轻手轻脚,异常沉稳的再一次走进了孙福明的办公室,不紧不慢的汇报道:“场长,什宽安县长的情况我找到了,咳咳……”
“废什么话,找到了不快点说,不知道我在这等着呢吗……”心里藏着事,这火气就大,小李拿腔拿调的模样,气的孙福明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这边都急的火上房了,你还在那慢条四稳,扭扭捏捏的,自己怎么就找到了这么一个见事不明的废物来当场办的主任,等到事情了了,说什么也要先把他给换了。
这急了要挨骂,慢一些更挨骂,这世上还有说理的地方吗,这伺候人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小李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摊开安平的履历飞快的读了起来:“安平,二十四岁,现任清江市郊县政府副县长,经省委组织部选调挂职什宽县,任政府副县长,主管工业计划,经济发展、信访稳定、政法军武……”
“等等,等等,这个安县长是省委从清江市选来挂职的?清江?瑞福源超市的总部是不是也在清江?果然有蹊跷啊……”安平是从清江市选派来的,而瑞福源超市也是清江市的企业,如此明显的关系摆在那,若说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打死孙福明也不会相信。事情到了这一步,孙福明基本上可以确定,安平就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
“这笔货款扎手啊……”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在省委组织部挂了名,还能影响省报主编亲自撰稿,左右瑞福源超市这样的明星企业,本以为拖拉机厂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却没想到是一块大铁板,踢在上面好玄没崩折了脚。现在,这个场又该怎么圆过去呢?
默默的伏在桌子上思考了老半天,孙福明终于有了决断,冲着站在一旁诚惶诚恐的李主任交待道:“你去财务科,让他们把拖欠什宽拖拉机厂的货款算一下,嗯,本金和利息都算出来开具一张支票。还有,让生产办做一份年度机器设备采购计划……”
安平的一套组合拳打的孙福明头昏脑涨,手忙脚乱,更搅的整个二七一农场跟翻了锅一般。但是在什宽却因为安平鼓动拖拉机厂职工闹事而暗流涌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安平到二七一农场要账未果,然后看似毫无原则的鼓动和纵容让什宽的干部跌掉了一地眼镜。
作为全省出名的贫困县,什宽一向是以上丨访丨专业户而著称,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信访案件层出不穷。为了保证稳定,压制矛盾,县里的领导和各个部门都费尽了心机,能看到了一个稳定的局面孰为不易,可就是在这一片唱红的时候,作为主管信访工作领导的安平却不顾大局,为所欲为的纵容鼓动职工用非正常的途径闹事,这在谁来看都是公然跟县委唱反调,都是将个人凌驾于县委之上,都是公然挑衅县委权威,藐视县委集体领导的行径。
对于安平的毫无组织纪律,毫无政治原则的做法,很多干部都表示出强烈的愤慨,某位领导干部比如跟安平一向不对盘的邹英杰,更几次在公开的场合里言辞激烈的批评安平为所欲为,不顾大局,甚至将这种批评推上了政府常务公议上,公开向安平发起了炮轰。
政府常务会议政府集体议事决策性会议,一般由地方政府主要领导主持,原则上采取每月例会制,由县政府主要领导也就是县长决定并召集,会议内容广泛,涵盖了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会议研究出的结果要形成会议纪要,作为纲领指导性的依据。
一个月才召开的一次会议,自然要集中精力研究发展上的大事,而今天林立业召开的政府常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研究招商引资和推进企业改制。只是刚刚提到企业两个字,会议的主导权就被邹英杰抢了过去,借着企业谈及了企业状况,进而又拐到了待岗职工的稳定问题,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安平。
“企业停产,职工待岗,生活无继,我们一些领导干部不想着合理去疏导,反倒纵容推动职工闹事,还大张旗鼓的把人拉了出去,几百名职工啊,浩浩荡荡,走街过巷,真是威风,真是气派,真把我们什宽的上丨访丨专业县的名头坐实了。我倒想问问,某位领导同志如此唯恐天下不乱的行径,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对于这种毫无组织原则的行为,县委和县政府是该置顾罔闻,还是该严肃处理,以儆效尤……”对于林立业频频的皱眉,接连的干咳提醒示意,邹英杰视而不见,言辞激烈的拍着桌子,梗着脑袋要跟安平来一场刺刀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