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想也是,安平太年轻,来的时间也太短,很多机关的领导都不知道县里什么时候来了他这么一个副县长,与其说大家对安平给予了关注,莫不如说大家都想看看安平背后倒底站着何方神圣,敢把什宽折腾的如此动荡。而且,既然安平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那么,下一步就该是这些大佬们粉墨登场的时候了,前段日子清江掀起了一股反腐风,这股风是不是要在丰元也要吹一下。而作为县委书记的邵江磊,在丰元绝对是代表一派力量的风向标般的关键人物,大家不关注他关注谁。
不得不说能在机关里坐住板凳的都是精英,政治敏感度极强,眼光超绝,稍有风吹草动就浮想联翩,丰富的想像力远远超过了安平的预期。不过,这些人心底打的什么小算盘,跟安平都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此时的安平正站在办公室里前,迎着灿烂的阳光,静静地琢磨着邵江磊如此频繁的召开常委会,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知道萧妃拉来了一大票教师要上丨访丨,讨工资。安平一大早就躲了出去,嗯,是到乡下调研畜牧产业发展的状况,正吃午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县委办打来的电话,说是下午四点钟要召开常委会,请安平务必列席会议。原本安平以为邵江磊被教师逼的走投路了,才想起了自己这个主抓信访工作的副县长去救急。可一回来,才发现,整个大院里谈论的都是要自己进常委的事情,直听的安平一头雾水。
官场上的事就是那么怪,越想捂的事情,越捂不住,越想保密的消息,越保不了密。安平可不相信什么空穴来风,扑风捉影的话,毕竟多少次的例子在哪摆着呢,常委会上的讨论还没结束,那些地下组织部长们交口相传的消息已经得到了确定,这不是不说是一个奇迹。因此,安平相信邵江磊要自己进常委班子应该是确有其事。
只是,邵江磊不说把自己看成眼中钉,肉中刺,至少也不会那么好心的给自己仕途发展充当助器,更不会把他捏在手中,谁都觉的不舍的常委名额白白的便宜了自己。所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很可能是李明礼到省里进什宽公路审批,最后一分钱都没拿,让他觉的颜面大失,准备拿一个常委的名额来堵自己的嘴。然后,让自己再给他白跑一趟。
作为一个外来户,安平想的就是踏踏实实干好工作,捞足成绩然后走人,从来没想过要跟谁去争什么,抢什么。不过,有人要整事,安平也不是泥涅的,所有想要把自己踩在脚底下,以衬托其出类拔萃的人,所有想要抢摘胜利果实的人,都将是安平的对手,在这一点上,安平绝不会退缩。
就在安平琢磨着怎么应对邵江磊阴谋诡计的时候,邵江磊的办公室里也跟开了锅似的,党群书记郝建国、农业书记栗中堂,纪委书记田元方,组织部长吴季连,秘书长李正义,一个个俱是脸红脖子粗的看着邵江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不愤,特别是田元方脸色涨的通红,神情激动的对邵江磊说道:“书记,安平才来什宽几天啊,说是拉来了这个项目,那个客商的,实际上哪一个也没落到实处,因为这个就给他奖励记功,还要他进入常委,那今后别人的工作又该怎么做,若是你担心公路的事情落实不下来,莫不如咱们也个干净,少了咱们的配合,他安平就是能抓到项目同样也行不下去……”
“是啊,书记,安平才来了几天啊,就着袁宜存当枪使,今天提议这个,明天提议那个,让咱们这些人疲于应付,更把什宽折腾的跟火烧了似的,这若是再让他进了常委会,他的话语权可就更大了,以他楞头青,不计后果的个性,谁还能堵住他的嘴。而且,单单给他安平一个表决的机会也所谓,但他和那边的关系可是瓷实的很啊,书记,这事还请三思啊……”农业书记栗中堂,虽说也是邵江磊的铁杆,但一向很少参与这些营蝇苟狗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也对邵江磊的提议为之动容,他的大局观很强,话虽说没说完,但隐喻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一个安平进不进常委关紧要,但若是安平和林立业几个抱起团来,再拉拢几个墙头草,那么,常委会的方向往哪边倒可就不好说了。没有了话语权,什宽还是邵江磊的什宽吗?
向安平妥协低头,甚至是投降,让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跳到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简直是法接受的事情,这是田元方的主要出发点。但是,如果说田元方反对,是为了一个所谓的面子而出于私愤,那么栗中堂的反对则是着眼于未来,着眼于什宽的布局,更涉及到了在坐每一个人未来的发展和定位,安平太年轻了,也太能折腾了,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成绩也好,机会也好,哪还有在坐这几个人的事情,没有人愿意被人抢了本属于自己的机会,也没有人甘于当陪衬的绿叶。
看着众人群情激奋的模样,邵江磊一阵阵的头大,早就想到了把常委的名额让给安平会招来反对的声音,但众人如此激烈的反应还是超过了他的想像。大家的心思邵江磊都明白,作为一个上位者,如何平衡下属之间的关系,如何协调彼此的利益,是一个法回避的课题,这些年来邵江磊很好的把握住了其中的分寸,否则也不能在什宽拉起如此多的铁杆支持者。
可是这一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安平磨刀霍霍,邵江磊的心中也充满了苦涩,黯然的说道:“元方,你也是领导干部,说话要注意影响,全县人民都期盼着公路早一天修建起来,你却唱反调,这可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再说了,安平把项目都拉了回来,结果落实不下去,别说老百姓不答应,就是地委都要有意见,到时候你让谁去承担这个责任,安平白的跟纸一样,只有功,没有过,你能往他身上泼脏水吗……”
“好了,我把大家找过来,不是和你们商量的,而是要求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去表决,安平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能力,对我们来说,也有这个必要。从今以后,你们,也包括我在内,要配合好安平的工作,特别是元方,千万别跟安平闹情绪,我能保住你一次,保不住你第二次,很不幸的是你现在连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也一样,你们听明白了吗……”都是亲近的下属,邵江磊毫不掩饰他心中的不甘、不舍和奈,而凄凉的话语也让众人听出了言外之意,面面相觑之间,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一个疑问,什宽要变天了吗?
安平实在沒有想到,邵江磊外强中干,自己这套路还沒等拉开呢,他那边竟松了胯的挑了白旗,摘去的果子给退了回來不说,还双手奉上了一份厚礼,让自己更进一步的进了县发常委,常委,在短短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二级跳,一举跻身于什宽的决策层,也算是在仕途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而跳出了被动地范畴,视野会更加广阔,眼光会看得更远,晋升的空间也大了,时间也缩断了,这个幸福來的太快,一时之间倒让安平有些不适应。
不过,邵江磊的举动,透着几分的诡异,这让安平有些分辩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了他把这白旗挑的如此彻底,要知道单单一个什宽公路项目,虽然很重要,但承载力有限,根本就不值得他下这么大的血本,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升官是好事,但若是稀里糊涂的被上了台,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下万丈深渊,去当替罪羊,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圈套和陷井了,这个问題不弄清楚,安平还真不敢迷迷糊糊的接受邵江磊的好心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