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对,但是开门不利,第一年收购就出了问題,严重影响了果农的积极『性』,也影响了『政府』的公信力,再这么耽搁下去,什宽就得炸锅了,所以这个问題必须得解决……”林立业很清楚话说出去了,再想收回來是不可能的了,而除了按安平所说的中止合同,另找买家以外,也沒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个时候哪怕得罪了邵江磊,林立业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哼哼,炸锅?那就让他炸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政府』出了问題还要让我一个小商人去买单?林县长,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秋果质量不好,我不收,合同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至于中止合同,可以,合同签了五年,五年以后自然就中止了,你慢慢等着吧……”慢慢地自椅子上站起身,老品盯着林立业冷哼了两下,转身就要离去。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品虽然痞,但脑袋可精明,林立业都要断了他的财路了,还有商量下去的意思吗,给你面子,你是县长,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一堆狗屎,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
“哦,对了,林县长,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要是觉得合同不公平,去法院告我吧,嘿嘿,大不了付点违约金,三五百万的,对你林县长说也不是多大事,哈哈……”走到会议室门,老品的脚下一顿,把身子又扭了过來,看着林立业咧了咧嘴,挤出了一个极具嘲笑意味的笑容,气焰嚣张,有恃恐的扔下一句想要中止合同,那就打官司吧,然后在林立业阴沉如水的目光中,哈哈大笑的扬长而去。
林立业就像是一个小丑,被老品玩弄于股掌之中,哪怕他深谙厚黑之道,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特别是在众人充满戏谑的目光,更让他感到难受。坐在椅子上呼呼的喘着粗气,任谁都能从他漆黑的脸上看出他是被气极了。好一会儿,林立业才把情绪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來,目光扫视全场,沉声说道:“群众的利益至上,必须得保证群众的利益不受损失,果品公司既然不能承担这份责任,那中止合同势在必行,这件事回头我会跟邵书记进行沟通……”
法律是公正的,但是『操』纵法律的法院作为国家机器,也是为执政者服务的。别说老品的手中掐着合同,白纸黑字,条款分明,本身就占着理,就是老品啥也沒有,就凭他是邵江磊的亲弟弟,法院的审判也会有所侧重。所以,沒有谁会把老品到法院,打官司的提议当真,林立业自然也不会采取这种根本就不靠谱的办法,解除合同的关键不是摆平老品,而是摆平他身后的邵江磊。
“安县长,这段日子你多跑一跑,联系一下客商,就是不能到什宽投资建厂,也要争取把这批秋果销售出去,这事情迫在眉睫,尽量在一个月内见到成效……”扭头看向安平,林立业的脸上又是一红,早上安平上杆子要帮忙解决果农问題,他沒有同意,下午走投路,被『逼』到了悬崖边,又反过來求安平,如此出尔反尔,领导的威信算是被他自己糟蹋光了。
还好安平很给面子,沒有当众提困难,讲条件,用力地点了下头做了回应,算是给了林立业一个期待,一个台阶,而安平的支持仿佛让林立业得到了莫大的信心,再次面对各部门领导,措辞变的更加强烈起來:“信访办、公丨安丨局、各乡镇要继续做好稳定工作,做好群众的思想安抚,一个月内,我不想看到『政府』的大门再次被堵上……”
会议很快结束了,林立业带着记事本很快消失了。安平却沒能走出门,被与会的一干领导围了上來,新任的副县长,还如此的年轻,任谁都知道前途量,既使沒有深入交往的意思,初次见面也得來打打招呼,做个自我介绍,说两句场面话、客气话。
对于大家的热情,安平同样很热情,很低调,很谦虚的回应,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接受和认可。政法委书记、公丨安丨局长宋强更因为与安平分管政法工作,彼此的职能有了交叉,在热情的见面之后,又一路跟着安平回到了办公室,安平拿出了顶级的茶叶,亲手倒入开水,來招待这位公丨安丨局长:“來來,宋局长,喝点茶水,这天闷热,喝点茶水好解暑……”
算起來这是安平到什宽以后,第一次在办公室接待同级别的领导干部,论是对方的身份,还是为了工作的便利,安平都得拿出一份应有的热情來。而且,安平也想了解一下宋强,看看这个什宽群众嘴里横行霸道的黑金刚到底是个什么做派,是不是跟其他那几位一样名不副实。
宋强的长像倒有点黑金刚的意思,高大魁梧的身材,黝黑的脸庞,薄薄的头发内泛起一层的青皮,说起话来更是嗡声嗡语的,透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粗犷和宏亮。
不过,自打一进办公室,安平就开始从侧面不停地观察着他,从他轻轻吹散茶水上的热气,以及汲进茶水时悄声响的轻盈动作看,这个人在粗犷的线条下有着一颗细腻的心,不出意外的话,他所流露出的匪气和霸道应该是遮掩其内心世界的一种表像,谁若真把他当成了粗俗霸道的莽夫,很可能最后被他一口吞的连点渣子都不剩,从这一点看,说他名不副实也可厚菲。
“嗬!安县长,我虽然不太懂什么茶道,也不太明白什么茶文化,但你这茶真不错,热气打在脸上都透着一股子香味,喝上一口更了不得,一直香到胃里,浑身上下透着舒坦”在安平在偷眼观察宋强的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着安平,从烧水到泡茶的过程中,安平始终没断了和自己闲聊,既没误了手上的动作,也没让自己感到受到了冷遇,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面面俱到,这让宋强立刻收起了对安平的轻视。
“好喝吗?呵呵,这是五夷山顶的野生岩茶,一年出产也不过十几、二十斤,我这还有些,一会儿我给你拿一包”武夷山岩茶是专供国家领导人养生保健用的高档货,越沉越香,越沉越醇,有钱都没地方买去,若非秦延众心疼孙子一下子送了好几斤,安平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喝上这种茶叶。
“那怎么好意思,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这个粗人,不是牛嚼牡丹了吗?使不得,使不得”物以稀为贵,宋强虽然不懂行情,但也知道一年出产都不过二十斤的茶叶,绝对不是三五百块钱就能买来的大陆货,跟安平初次相识就收这么贵重的礼,实在感到有些手短。
“这茶叶出产虽然不多,但却不值什么钱,不过就是些外物,没必要放在心上”如今的安平家大业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些许的茶叶也好,其他的金钱物质也好,根本就不再放到心上。而且安平也知道,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若是一味的小家子气,眼睛只盯到些许的利益上,那个人的成长也有限,平白可惜了爷爷和伯父提供的优越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