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的人群再一次被疏散了开來,王头儿也擦着额头的冷汗返回了大门的内侧,看到安平仍站在原地,严肃的面孔看不出任何表情,以为安平被这大场面吓到了,嘿嘿一笑,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冲安平说道:“怎么样,兄弟,这么大场面,够刺激不,有沒有兴趣到咱们这來交流交流,哈哈……”
“那个老品是什么人,村民上丨访丨跟他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见证了事情的全过程,安平对老品一再的羞辱、刺激辜村民的行为极为愤慨,一座火山好玄沒被他这个浑人点起來,稍有差池就会演变成一场法控制的暴乱,多少人要为他的行为承担责任,多少家庭要因为他的嚣张和狂妄而支离破碎,这种毫敬畏之心,俨如地痞流氓一般的暴发户居然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叫骂不已的出入zhengfu之内,安平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纵容他。
“老品,他你都不认识,太孤漏寡闻了吧,果品公司的总经理邵江品,老一的亲弟弟,比他哥的绵柔xng子可嚣张多了,咱们县的果农都是他的佃户,地主和佃户,资本家和农工,天生的敌对,要不能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吗,刚才他吃了亏,曲三宝怕是要倒霉了……”王头儿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扫向了安平,嘴里诧异的怪叫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带着几分显摆的意思给安平介绍了一下老品的关系,丝毫沒有注意到安平沉闷而yn冷的表情。
“老一、邵书记。”不确定的再一次向王头儿求证,回复给自己的是王头儿得意洋洋的肯定表情,安平恍然大悟,怪不得林立业都焦头烂额了,还不肯对果品公司放手,原來这果品公司的当家人是邵江磊的亲弟弟。
直到这时,安平才弄明白,能让林立业颇为掣肘,瞻前顾后的忧心重重,迟迟拿不出解决的办法來根由竟然在这里,果品公司的经理竟然是邵江磊的亲弟弟,那么不用说这个果品公司的运转都掐在了邵江磊的手中,想要揭开果品公司的盖子,收回果农签属的合同,必然要面对邵江磊,这已然不是照顾彼此的面子那么简单了。
由此可见,传闻并不可信,姜还是的辣,邵江磊似乎并不是大家口中那种泥雕木塑,相反还是老jn巨滑,只要里子,不要面子的那种老狐狸,而林立业在面对邵江磊的时候一退再退,也远沒有传闻中的那么强势,什宽的政治格局展露在自己面前的仅仅是冰山一角,真正地内情,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挖潜,进一步的去全面去了解。
“安县长,安县长,林县长请你马上过去开会……”正在安平琢磨不定的时候,萧妃带着朱秘书挤起了人群,一脸急切的喊着安平去开会,这一喊不要紧,王头儿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猛的一下扭结成了一团,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平,身子更忍不住发抖的询问道:“安,安县长,我,我……”
轻轻地拍了拍王头儿的肩膀,亲切的动作打断了他要表现一下内心的想法,随即安平展露出一个别紧张的灿烂笑容,轻声说道:“來,你跟着朱秘书把曲三宝带到我的办公室去,一会儿开完会我跟他聊一聊……”
安平也是从小兵成长起來的,知道像王头儿这样在机关里厮混,却又沒人沒钱沒背景的小干部哪怕嘴上表现的再不在乎,对于高高在上的领导也有着一种天生的、发自内心的敬畏,这是一种趋吉避凶的本能,很明显王头儿对他在安县长的面前嚣张的言论,玩笑的语气感到后怕了,更怕地却是安平秋后算账给他穿小鞋,一个小科员,一个主管副县长,前途和命运都掐在安平的手中,彼此沒有任何的可比『性』,由不得王头儿不紧张。
若是这个时候再板着一张脸,就是给王头儿在施加压力,他这段时间的日子该在揣测难安中渡过了。所以,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既能表达自己的态度,又能传递出自己的亲善,这是拉拢人心的一种小手段,说到底就是安平还想让王头儿在未來的两年里,继续在信访岗位上发光发热,替自己分忧解愁。
扔下了满脸惊愕表情的王头儿,安平信步走进了办公楼。小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着激烈地争辩,老品坐在林立业的对面,正在慷慨激昂,愤愤不平的叫嚣着,不大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粗犷的声音:“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视等级收购,果子质量不好,我收了卖给谁去,你让我对果农负责,谁他妈的对我负责啊!这事沒的商量……”
看到安平进來,林立业微微点了点头,随手一指身边的椅子,示意安平坐下,然后扭过头來继续跟老品商量道:“江品啊,你有难处我也知道,可越是为难的时候,越要展现诚信企业家的高风亮节,下面有一千多群众堵着大门,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更影响了『政府』的正常运转,不解决,不安抚,我这可不开门了……”
“林县长,别给我戴高帽子,高风亮节说起來容易,掏钱的时候可就难受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來的,沒理由捏着鼻子充大头。至于『政府』开门关门,跟我可沒关系,我一个小商人,也不端你『政府』的饭碗,『操』不了那个心。要我说,这些村民胡搅蛮缠,理取闹,你就不能心慈手软,这帮泥腿子不是能闹吗?你抓几个,往监狱里一扔,哈哈,杀鸡吓猴,保证都把他们震住了,什么问題不都解决了……”对于林立业的提议,老品一撇嘴,嘿嘿冷笑的看着林立业,一副你拿我当傻瓜的表情,从來都是他往兜里划拉钱,拿钱打水漂的事,他可不干。
“全县的果农有几千户,涉及到几万人,我能都抓起來吗?好了,既然你不收购,那咱们就另外想个办法,果品公司跟果农的合同中止吧,县里再想办法找人接手……”看着老品扬着一张欠揍的脸,拒不接受自己的提议不说,反倒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对自己的工作指手划脚,林立业的脸上顿时跟涂了墨一般,黑的能滴出水來,拍了拍桌面上的材料,又看了看身边的安平,终于下定决心接受安平的提议,收回果品公司和果农签订的合同。
从林立业的内心來说,并不想走解除与果品公司合同的下策,老品虽然是一个混混,赖,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的背后站着的可是什宽的一把手邵江磊,中止了合同就等于与邵江磊撕破了脸。只是秋果卖不出去,果农损失巨大,隔三差五的往县里闹,安抚一次行,两次行,时间一长,早晚有压制不住的时候,等到事情闹大了,背黑锅的绝对就是他林立业。
“中止合同?林县长,这事可不是这么玩的,当初你们为了要政绩,广果树,沒人包销,找到了我,不是我求着你要签合同的吧。再说了,这合作的每一条,每一项都是大家商量出來的,按质收购,按市场定价,你林县长也都同意了,我沒『逼』着谁往上按手印吧,咋的,现在要反悔了,你拿我逗着玩呢是不……”一句中止合同,老品的脸立刻阴了下來。今年不收,那是大水过后,秋果的质量不好,不代表今后始终这样。这质量好就收,不好就不收,再加上收购的议价本身就低,县里还会给一定的补贴,绝对有赚赔的买卖,哪能说交就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