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几杯酒,马鹏程和什宽干部间的陌生和拘谨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就挥发个干净,而马鹏程的到來,促成了什宽县扶贫资金的落地,解决了林立业的后顾之忧,已然喝多了酒的林立业脑筋虽然转的有些慢,一时半会儿的还有点沒转过來弯,但钱抓到了手的他,底气十足,拿出了十二分的豪情酒到杯干,而随着酒水喝干,然后满上,再喝干,再满上,气氛变的更加热烈了起來,一时之间,酒桌之上豪情壮语,胡言乱语层出不穷,直至晚上十点多钟,众人才尽欢而散。
酒局结束了,林立业脚步踉跄,袁宜存一脸醉态,萧妃也是双颊粉赤,唯有安平人年轻,酒量好,又有林立业在前面充当主攻手,成了几个人中唯一还保持头脑清醒的人,自然也是就充当起了压阵断后的人,先后将林立业和袁宜存送回房间之后,安平也回到了房间,坐在沙发上,开始检讨起此次酒局的得失來。
若意外,自己留给林立业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楞头清,一个有背景,有关系,初來乍到就急于出成绩,却沒有心计,沒有城府,有些纨绔,甚至有恃恐,不计后果,张扬霸道的楞头青,这算不上什么好印象,而这种楞头青的姿态,恰恰是自己深思熟虑以后,针对什宽复杂的关系,恶劣的环境,未知的变数,刻意表现出來的一面。
但是,凡事有弊必有利,楞头青也有楞头青的好处,楞头青办事可以一根筋,特别是有背景的楞头青横冲直撞,所顾忌,所过之处人们避其锋芒,谁若是跟一个楞头青去计较长短,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因此,沒有哪个头脑精明的人会舍弃他的名声,而对于上位者來说,沒心计,沒城府的人,往往更容易捏到手心里,更沒有威协,更容易去摆布,也更容易去相信。
安平想在什宽干出些成绩來,也选定了烧起第一把火的目标,但初來乍到,缺少根基,情况不熟,混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來,少不了书记县长和其他领导同志的支持和配合,恰恰邵书记不太管事,选定的目标又是林立业搞出來的乱摊子,摊子虽然乱,却也不是谁想接手就能接手的,沒点本事,沒点能力的人,就是想接林立业也不敢轻易的放手。
这一点,从林立业对待果农上丨访丨采取的措施是不遗余力的压和堵,而不是从技术、品种和销售上寻找解决的办法,都证明林立业对这些果树还抱着幻想的同时,也怕把问題闹的法交待,也正是考虑到了林立业心中的顾虑,安平自编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楞头青的剧目。
相信过了今晚,自己在林立业心目中的印象就会初步形成,虽说对于自己有沒有能力去接手果农果树的问題,林立业会持有极大的怀疑,但强劲的背景,楞头青的性格,急于求成的心态,疑都说明自己就是一个最合适的替罪羊,这个时候林立业还不舍得撒手,除了是他有十分可行的解决办法,就是他是一个真正为国为民,大公私,敢作敢当的好县长,嗯,貌似北江省的土地虽然肥沃,还真沒听说哪块地里培养出了廉洁奉公的干部來,只要林立业不傻,应该会把这项工作个干干净净,如此大事可期。
就在安平为自己自编自导自演的剧目暗暗得意的时候,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有如黄莺轻啼的声音响起:“安县长,你睡了吗,我來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是萧妃……”安平的脑子里划过了一个问号,这么晚了,她來干什么。
从半路插进酒席到结束,安平一共喝了三个满杯酒,算一算足有七八两,安平人年轻,酒量也很不错,七八两酒虽然不至于喝多,但这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猛然间的听到笃笃的敲门声,一时半会的竟有些转不过來弯了,夜半时分,宾馆房间,萧妃又來做什么。
对于萧妃,安平还是下午的时候,袁宜存用充满玩味和戏谑的口吻随口说了一句,才让安平对她的名字有了初步的印象,及至到了酒桌上见到了本人,特别是在萧妃那句别有深意的劝说后,才算是有了进一步地认识,彼此沒有交集,政府办主任级别不高,但地位特殊,和副县长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她來找自己汇报工作,实在搭不上边。
而且,从袁宜存戏谑的表情看,从萧妃的年纪和样貌看,她在什宽县应该是个颇具争议的人物,要知道政府办可是一级政府的后勤保障,更是一个区域开展行政的中枢,对上服务行政长官,对下联接群众,有着承上启下的突出作用,而作为如此重要部门的领导,沒有居中协调的能力,沒有八面玲珑的圆滑,沒有强劲施为的手腕,沒有深厚的背景支持,想要坐稳位子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似乎总有例外,据袁宜存的介绍,萧妃从前似乎就是政府招待所中的一个普通服务员,既不是科班出身,也沒什么强劲的背景,似乎除了圆滑的个性以外,就沒看到她有什么可取之处,但恰恰她就占据了高位,那以疑就是她那张充满媚惑的脸和似娇似嗔的表情发挥了绝对的作用,很明显,这是一个靠着自身的本钱努力向上攀爬的主儿。
当然了,安平可不认为萧妃夜半來敲门有引诱自己的可能,若说引诱,那也得去引诱林立业这个正牌县长才是,就是差一点,也应该是去敲常务副县长袁宜存的门,而绝对不是自己这样一个嘴上毛的挂职交流副县长,既然是挂职,那就注定了今天來,明天就可能走,以萧妃的精明,不可能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另外,还有一个让安平想不明白的问題,连自己都能看出來萧妃是借着身体的本钱上位,那林立业不可能不意识到这一点,偏偏林立业所禁忌的带着她來跑资金,孤男寡女,出则成双,入则成对,一些扑风捉影的花边新闻沒有素材都能中生有的搞出事來,林立业这个做就不怕别人嚼舌根,从而影响人们对他的风评吗,是萧妃本身就是他的禁脔,还是林立业已然到了心底私,不惧流言蜚语的地步。
几乎在一瞬间,安平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題,这些问題都沒有答案,安平又一次就自己对什宽的情况不熟而心中有戚,不过,人家既然來了,拒之门外可不是待客之道,打定了主意,安平用力揉搓了一下有些发红发烫的脸,然后慢腾腾的从沙发上挺起身的拉开了门,顿时眼前出现的一张充满妩媚的脸庞。
“是萧主任啊,这么晚了还沒休息呢,有事……”落入眼帘的萧妃已然呈现出与酒桌上截然不同的风韵,萧妃不知道是因为补了妆,还是酒劲已然消散去了,原本双颊的粉赤色,变成了一种粉嫩圆润的姻红,轻轻地倚在门扉处,凹凸有致的身体摆出了一个夸张的波浪曲线。
而妩媚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晴和白玉般的牙齿,都随著她满脸轻盈的笑容展现了出來,洁白的小翻领衬衫把她晶莹的面孔衬托的愈加白晰,丰耸的前胸把单薄的小西装高高地顶了起來,下身配着一条亮面的黑色及膝短裙,一双长腿裹着黑色丝袜,脚底踩着黑色高跟鞋,看上去既明艳动人又含蓄内敛,整个一都市白领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