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秦初月是华夏宏观经济调控中的专家,他所展现出来的方法和技巧,用一句高屋建瓴、羚羊挂角来形容豪不为过,而且他还有着勤奋、严谨和慎独的『性』格,对自身要求很严,再加上父辈戎马一生所打下来的荣耀,让他很快超越了自我,不过五十出头就纳入了国家领导人的梯队培养。于是,这种轻松悠然的田园生活自然跟他没了交集。难得有了感受一次这种生活的氛围,秦初越已经很知足了。
幽静的小院,悠闲的生活,让秦初越彻底喜欢上了清江这个北方边陲的小城市,一改以往到基层调研来来去去,匆匆忙忙的方式,难得的在清江多休息了几日。这跟清江市委、市『政府』的接待也有很大关系,清江市的接待让秦初越感到很满意,特别是那位洪市长,事巨细的考虑的很周全,就冲着这个人情,秦初越决定,回去之后要尽可能的对清江有所倾斜,权当交个朋友,对北江之行留份怀念。
“首长,前面是宾馆的公共区了,人来人往的又杂又『乱』,不太安全,您看咱们是不是别往前走了……”一边走着,一边锻炼着,不知不觉的秦初越就跨出了警卫们暗中划定的警戒线,再往前,幽静的小路就到了头,连接的就是北山宾馆后院的公共休闲区,抬眼望去尽是热衷于晨练的人,还没等秦初越跨过这条并不存在的警戒线呢,一直跟在后面的警卫立刻跑上来制止。
“你这个小王,如今天下太平,哪那么多的不安全。行了,我这也走了一会儿了,你说不往前,那就算了……”地位越高,权势越大,这身子也就越不自由,这话在秦初月的身上得到了具体的体现,像他这种纳入梯队管理的高级领导干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上升到了一定的层次,吃饭有营养师看着,工作学习有保健师看着,出去散散步还得听从警卫的安全建议,干什么事都要受人管着。偏偏这些工作人员的建议,既是组织上的要求,也是他们的职责,秦初越不愿意我行我素的给工作人员增添麻烦,脚下一停,笑着跟警卫打趣了两句,转身回返。
转过身来的秦初越,脚步还没迈出几步,突然看到小王脸『色』一紧,双眼盯着自己的身后,气势猛的一下上升到了极点,这让秦初越意识到身后可能出了状况,下意识的就要转身看个究竟。只是这身子还没转过来呢,只见小王一个箭步窜到了自己的身侧,一声高呼道:“什么人,站住,警戒……”
北山宾馆的院落里,栽满了郁郁葱葱的苍松翠柏,茂密的树林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冲着自己身前的首长扑来,小王的心神顿时提了起来,还好距离稍稍有些远,发现的也比较及时,一声高呼立刻惊动了守在左右的两个暗哨,冲着窜来的人影围堵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小王松口气呢,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窜出来的人明显是个练家子,最先扑到他身前的战友居然被他一个斜冲拳直掏肋下,整个人受力不住的横着飞了出去。而另一个暗哨则与来人差了两个身位,根本不可能挡住来人。这一下,小王的心又悬了起来,一把将秦初越拉在了身后,身体迎着来人的拳头毫不退缩,嘭的一声闷响,小王和来人互相打出了一拳,只感到小腹一阵巨痛,不过来人也没占到便宜去,肩膀上受到了小王居高临下的迎头一击,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到了地上,然后被赶上来的警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强忍着小腹上的剧痛,小王立刻收住身形,倚着秦初月向后快速退了几步,直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才小心翼翼的稳住了身形。作为警卫,小王很清楚他的工作不能有一次的失误,首要的职责是保护首长的安全,而不是去与敌人好勇斗狠。所以,越威险的时候,越要将首长护在自己的身体之后。
“小王,你不要紧吧……”看着小王肩膀不停地的抖动,额头上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紧张的见了一层的细汗,秦初月急忙扶住了他的身体,关切的问道。
看到小王示意事的摇了摇头,秦初月又扭头看向被警卫按在地上的人,哪怕几个警卫按在他的身上,仍然呜呜的向上拱着身上,一头灰白掺杂的头发,穿着一件脏的都看不出颜『色』的衬衫,怎么看都是一个没什么自我意识的流浪汉,这心里不由地又是一软,急忙制止了想要对他拳打脚踢的警卫,轻声的说道:“看他好像就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流浪汉,怎么还动起手来了,你们联系一下地方民政部门,把他送到收容站去,别为难他了……”
虽说改革开放十几年了,但广阔的疆域,众多的人口,区域发展的不均衡,这个国家远远没有实现真正的富裕,社会保障体系更法满足民众和社会的需要,鳏寡孤独更是得不到有效的救助。被流浪汉这么一闹,秦初越又想起了压在自身的职责,刚刚升起的一点兴致也随着这场小冲突而『荡』然存,落寞的摇了摇头。
“啊!文,文哥儿……”刚想转身返回半山中的别墅,秦初越听到身后啊的一声嘶吼,紧接着一声嘶心裂肺的吼叫声在耳边响起,直让他的脚下不由地的就是一顿,扭过身子看着鼻青脸肿,目光浑浊,满脸的皱纹有如斧凿刀刻一般的流浪汉,整个人有如石化了一般楞在了当场。
“文哥儿,你的身子弱,我在树上逮的麻雀,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文哥儿,学打拳要先扎马,身子才能稳,不能急的……”
“文哥儿,我陪武哥儿去辽河,除非我死,不会让任何人害伤武哥儿……”
“哥,北方天冷,你身子弱,去了抗不住,我的身子骨壮,还有豹哥陪着我去辽河,没事的……”熟悉的声音,亲切的称呼,尘封在秦初越脑海深处的记忆闸门猛然的打了开来,一个个片段,一幕幕场景瞬间划过脑海。好一会儿,秦初越才回过神来,不顾警卫的阻拦,飞快地跑到流浪汉身前,颤抖着手的扶起了他的肩膀看了又看,半晌之后,仍有些不确定问道:“你,你是周豹……”
“平儿,救,平儿……”试探的询问并没有得到期盼的回答,豹子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般摊开紧握的左手,一块黝黑的玉石,一张发皱的照片掉落在了地上,照片中阳光帅气的安平带着和煦的笑容站在隆兴镇『政府』的门前,顿时秦初越脸上难以控制的眼泪滑落了下来。
泪流满面的秦初越抓起照片仔细的端祥,照片中年轻人意气风气的扬着阳光帅气的脸,坚挺的鼻梁,闪亮的眼睛,灿烂的微笑,那模样,那神情,简直与烙在秦初越脑海中魂牵梦系的弟弟一模一样,若不是照片中的青年穿着当前时尚的夹克衫,眉角处又缺少一颗弟弟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小黑痣,秦初越怕是认为这就是弟弟。
既使明知道照片中的青年不是弟弟,但既使这样,也足以让秦初越心『潮』跌『荡』起伏,久久不能平息。这块玉和这张照片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抓着照片,抚『摸』着黝黑的玉石,他的思绪不知不觉的穿梭了时空,回溯到了二十四年前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