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要是依照你的想法,当初纸箱厂都不应该开,那还哪来的这么多烦心事?呵呵,做生意吗,眼光就要放的长远一些,我挺看好姐夫张罗起来的元件厂,如今都进入了电子时代,只要跟得上潮流,电子产品的前景比煤矿赚钱。在这一点上,你别埋怨姐夫,姐夫大人大量,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你也别,哎呀……”春红姐的性格,有些急,心里压不住事,今天着急,明天上火的,长此以往,生意能不能干好不知道,但这身体早晚得急出病来,创业是坚难的,姐弟几个从几年前的一所有,打拼到这个程度,已然很不容易了,不能责全求备,总想一口吃个胖子。
只是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安平这番看似开导,看似实则教训的话还没说完,耳朵就一把就被满脸怒火,横眉立目的春红姐揪了个正着,然后狠狠地一拧。顿时,房间里响起了安平凄惨的叫声和求饶声:“姐,姐,疼,疼,快撒手,快撒手,我不说了行不……”
“找你回来是商量解决问题的,可你倒好,一进屋就开始数落我,你当你还有理了?整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动动嘴皮子,我就得跑断腿……”事实证明女人是不能得罪的,特别是春红姐这样性子火暴的女人更不能得罪,安平的耳朵在她的手中攒成了一朵花,吐沫星子更是喷了满脸。
“咳,安平都长大了,都当领导了,你别动不动的就上手……”眼看着春红姐越闹越过份,姐夫大声的眉头就是一皱,重重地一咳,有如一个明确的信号般,刹时间姐弟俩喧闹的场面立刻停了下来。别说姐夫平时不言不语的,但在家里还是很地位的,他这一咳,春红姐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这手却是悻悻的松了开来,轻声地嘀咕道:“当领导咋了,当领导也是我弟……”
“好了,姐,不闹了,咱们说说正事,缺钱是吧,这事好解决,找银行贷款就行……”从姐夫的烟盒里挑出一支烟,安平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起来,就缺钱这事情,安平还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这世道,实打实的积攒家底,想要做大做强,那比登天还难,说不得要抄抄近道,走走捷径,而银行贷款就是最方便快捷的途径。
“你说的倒容易,我早就找过银行了,除了纸箱厂是实体,可以贷到款以外,其他的政策都不允许,可是纸箱厂早就抵押出去了,电子元件厂又是新建企业,基础薄弱,风险太大,谁敢给你放贷款,至于隆兴煤矿所有权都是国家的,更是想都别想……”不提银行还好,一提银行,春红姐是一肚子的气,清江市大大小小的银行,她都跑遍了,客没少请,钱没少花,折腾了半个多月,一点进展都没有。事后才想明白,感情银行那帮孙子,在拿她当冤大头了。
“姐,跑银行,办贷款,受委屈了吧。呵呵,我猜也是,要不然你不可能这么大的火气,可怜我这耳朵啊!实在太辜了。不过,姐,你可能忘了,你贷不出来,不代表别人贷不出来,方明远的三成干股可不是白吃的……”这几年,华夏的经济发展太过活跃了,为了加强调控,国家开始缩紧银根,在这种情况下企业想要贷出款来,除了具备贷款的条件,还要有硬扎的关系。很不幸,条件春红姐不具备,关系春红姐也没有,这贷不到款,也在情理当中了。
在与金三之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之后,安平算是体会到了商不如官,钱不如权的道理,金三不过就是一个混混,却能借着金家的势力强取豪夺,这就是把权力的大棒挥洒自如的表现,事后,安平总结经验教训,从家电商场里拿出了三成干股分给了方明远,以此给自己拉过一面大旗來遮风挡雨,
对于安平送上來的干股,方明远是一脸严肃拒绝,不过在安平的一再坚持下,最终还是半半就的收下了,关系需要走动,感情需要沟通,天底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有困难,找方家帮忙,从安平对方明远有救命之恩來说,帮些忙可厚菲,但是一次行,两次行,次数多了,就是方家不烦,安平怕是也张不开嘴,
天下熙熙,皆为利來,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沒有一成不变的感情,也沒有一成不变的交情,想要把这份感情和交情,经营起來,并长久的延续下去,就要用利益把彼此牢牢地捆绑在一起,这套路虽然很俗,却很实用,在彼此身份和地位并不对等的前提下,除了钱,安平想不出來还有什么能把这份感情维系下去,
当然了,这话又说了回來,方明远收了三成的干股,与安平的产业间就有了联系,如今企业生产缺少资金周转,施以援手也是理所当然的,别看方明远人在军队服役,但他的家庭决定了他交往的圈子,哪怕他沒有银行方面的关系,但他身边相熟的朋友必然有,这点事交给他去处理,算不上问題,
当着春红姐的面,安平给方明远打了电话,简单的提及了贷款的问題,这人要瞅谁对了眼,那是说什么都行,方明远就是这种人,原本惫懒的性子一碰到安平就变得积极了起來,和安平想的差不多,方明远答应的很痛快,告诉安平他先联系着,联系好了再让安平过去碰个头,这个答复不但安平高兴,就是春红姐也笑逐颜开的长出了一口气,
从春红姐家出來,已经接近了九点,安平踩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返回福利院,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如今福利院中的孤寡老人早就换了一茬又一茬,除了老院长和豹子叔,安平熟悉的都不多,但只要老院长和豹子叔在,那里就是安平永远法割舍的家,
“呀,平哥,你回來了,有段日子沒看到你了……”刚刚开福利院的大门,安平正好跟从里往外走的栓子好玄沒撞到一起,一楞神之后,栓子的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人在身妆马在鞍,栓子雄壮的身躯,挺挺的身姿,再着上一身草绿的警服,憨厚的脸上都透着一股英气,
“栓子,好小子,吓我一大跳,咋这么晚跑过來了,这是要回去……”用力地在栓子的胸口上打了一拳,安平的脸上也难掩重逢的喜悦,
“我不我刚交班,我妈熬了冬瓜排骨汤,让我给老院长和豹子叔送來两碗,去去火……”扬了扬手中的汤盆,憨笑的栓子给了安平一个欣慰的答案,栓子的工作,甚至办工作送的人情,都是安平一手操办的,栓子母子对安平是感恩戴德,不过,栓子一家也知道安平当了领导,吃的用的都不缺,不差他的那点回报,就把这份心意回报给了老院长和豹子叔,但凡家里做些好吃的,都要多带出两份來,
“总让秦姨掂记着,回头你替我谢谢秦姨,以后我不在家,你帮我多照顾这里一下……”安平的心中一暖,到底是自小长大的兄弟,知道自己心中最想什么,帮着照看一下老院长和豹子叔,恰恰是安平想做而又法做到的,
“谢啥啊,都是自己家人,对了,平哥,你吃饭沒有,要不我去买熟食啥的,咱俩再整点……”安平一说谢,倒让栓子不好意思的直挠头,说话间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來,才想起來安平可能沒吃饭,一脸殷切地看着安平,
“行,你去买点吧,我先进去跟老院长打声招呼,然后,咱俩也來个宵夜……”一年到头窝在乡下,难得回來一次能碰上头,安平的兴致也挺高,正好借着闲聊,了解一下栓子的生活和工作,一世人,两兄弟,安平一个孤儿,缺失的就是亲情,当然比任何人都珍惜每一份感情,
“院长,我回來了,豹子叔,你看电视呢……”看着栓子一溜小跑的背影,安平微笑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开了门,正好和老院长、豹子叔向外张望的眼神对了个正着,老院长的精神头还不错,就是脸上的皱纹更多了,而豹子叔端着一只汤碗坐在小板凳上,憨憨的冲着自己笑,一种亲切的感觉和家的温暖荡漾在安平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