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我是安平……叔,我这遇到了点麻烦事……”浑厚的声音异常的亲切,安平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金家或许想不到,他这算盘打的太精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人宰割的草根没准也会掀起大风浪,最终谁胜谁负,还要斗过才能见个分晓。
“他***,欺负人还欺负到家了?玩硬的,玩狠的是不是,那咱们就跟他玩,看看到底是谁硬,谁狠,我还就不信了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赵铁钢暴跳如雷,隔着电话就高声的叫骂起来。他不只是方怀起的亲密战友,更是一个正直而又纯粹的军人,骨子里有着嫉恶如仇的刚烈,别说安平是首长托付他照顾的后辈,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出了这种事情,让他碰上了,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铃铃铃……”得到了赵铁钢肯定的答复后,安平挂断了的电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恨不得大喊三声把今天心中积压下来的憋屈感全都发泄出去。只是大哥大清脆的铃声响起,一下子把安平从畅快中清醒了过来,按下通话键,电话里就传来了白娅茹幽怨的声音:“我哥走了,你上来吧……”
“嗯,我这就上去……权力,我一定要有权力,站到这座城市的最顶峰,然后把清江四大家族连根拔起……”温柔的声音使得安平的心中一暖,但心中的憋屈感却是越积越重,心爱的女人,想娶而不能娶,辛辛苦苦打下的家底,说来叨一口,就来叨一口,原因就是自己是草根,没有强横的实力。清江四大家族,不过就是盘踞一方的地主老财罢了,可就是这些地主老财与权力结合到了一起,就能将权力的大棒挥舞的如此生猛和肆忌惮。这一刻,安平对于权力突然萌发了从未有过的渴望和追求。
白长松把说和的地点订在了清江食府,安平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就位,并且点了一桌子的酒菜,看到安平走进包房,就笑着迎了出来,又热情的把安平拉入了座位,姿态摆的很低,若是不了解情况的,怕是都会误以为他是请安平来帮忙的。
“白总,这一次麻烦你了……”安平知道,白家能在清江屹立百年而不倒,绝对不是偶然,单单看白长松这副低调,谦逊的姿态,就能感受出大家族的气度和涵养。不过,安平也知道,他肯替自己出头帮忙,纯粹是看在白娅茹的面子上,哪怕他摆的这场酒并没有必成的把握,这也是人情。
“诶,麻烦什么,你是我妹妹的同事,又是她的得力助手,说起来都不是外人。不过,我和谭四没什么来往,今天约的主要是金向东,也就是金三,我想谭四去之所以去找你的毛病,主要还是金三授意的,毕竟金家刚刚盘下来五金交电大楼,与你的家电商场存在了竞争关系,这吃独食的买卖才是最赚钱的,正常的手段扳不倒对手,整点斜门歪道也就顺理成章了。我们家刚搬清江的时候,走的是马帮,接触的是各山头的绺子……”白长松能被授权打理白家偌大生意的重任,在迎来送往,交朋结友上很有一套手腕,性格也很开朗,很健谈,不但三言两语介绍了约人的情况,更天南海北,古往今来的讲述着一些生意场的趣闻。谈笑风生中,给枯燥的等待和压抑的气氛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唉,安镇长,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黑着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实在不行,你也别犯拧,就权当破财免灾吧……”聊了一会的闲话,白长松看到安平只是礼貌性的听自己瞎侃,话说的却不多,摆明了兴致不是很高,以为安平担心接下来的谈判,索性也搂住了话头,看了看表,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早就过了与金三约定的时间,可金三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呵呵……”对于白长松的劝慰,安平面色平静的笑了笑,没有做任何的表态,像是没听明白白长松话里所隐藏的涵义一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好像每一个人都认准了吃定自己这个草根一般,却不知道皇帝还有草鞋亲呢,自己这个一穷二白的草根,若是没有灵活的头脑,没有借力借势的本事,也攒不下偌大的家底。这断人钱财,有如杀人父母,谁敢断我钱财,我就杀谁父母,不论是金家,还是洪家,同样没得商量。
“安镇长,你可别大意了,我听娅茹说,你和郊县的高书记关系密切,和市委刘桐书记也有过接触。不过,官场上的关系,是最不靠谱的,若是你想让他们替你出头,这想法趁早打消。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就是刘书记替你出了面,也是压得了一时,压不了长久,治标不治本……”白长松不相信安平没听明白他话里所含的意思,但安平微笑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的劝告给予多大的重视,这微笑的背后更仿佛有多大倚仗一般,透着一副不在乎,白长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心说这小年轻的居然如此不识趣,难不成你一个小草根还能逆了天去?
“谢谢白总的关心,你看我还能笑出来,就是苦中作乐,自己安慰自己,接下来怎么办,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连几只地头蛇都压不下去,那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根本配不上强龙的称号。透过白长松,也可以看到白家人的心态,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一味的迁就,避让,退缩,缺乏一往前的那种抗争的魄力,也难怪会被其他几个家族不断挤占有限的生存空间。
不过,白长松也说对了一点,官场上的关系是最不靠谱的。安平不是没想过要通过高晨光去打开刘桐的路子,借着刘桐在清江的强势崛起,去打压金家,甚至去打压洪益民。有方家的面子在那摆着,高晨光帮自己引见应该没问题,但刘桐能否因为自己这么一只小虾米就去跟金家和洪家刺刀见红吗?
这个答案是否定的,刘桐刚刚强势出击,从洪益民的头中抢夺下了大批的资源,洪益民吃了一个哑巴亏,已经龟缩了起来,清江的政治格局坚难的达成一个平衡点,若是刘桐再得寸进尺,这平衡势必将再度打破,退可退的洪益民怕是要带领四大家族奋起反击了,不论最终的结果是谁胜谁负,都势必要出现一个两败必伤的局面,刘桐又不傻,当然不可能会去办这种糊涂事。
所以,安平若是找刘桐出面,最好的结果就是刘桐做做批示,敲打敲打金向阳,警告他不要把手伸太长,不要做的太过分。而金向阳也会心领神会的把这事情压下一段日子,等到风头过了,该怎么办还会怎么办,总不能小混混隔三岔五的来捣乱,自己也隔三岔五的找刘桐告状吧,刘桐是市委书记,关心的是全市发展方向的大事,那有闲功夫总去管自己这种烦不胜烦的小事。因此,白长松说找刘桐出面是治标不治本,也算是恰如其分。
“哈哈,小松啊,不好意思,来晚了……”安平一句苦中作乐,似乎表明了心中的惆怅,白长松识趣的不再提及此事,两个人说说笑笑,扯了一能的闲话,眼看着时针指向了十二点半,包间的门吱呀一下被开了,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带着一副墨镜的汉子走了进来,扫视了白长松和安平一眼,好像确认了什么一般,然后才让开了身子,紧接着一阵哈哈大笑声自门外响起,金三好像香港电影中的黑社会大哥一般前呼后拥的走进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