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我是老周啊,葛大壮这孙子,带着一群人跟农电公司的工人撕巴上了,还把一个工人打破了头,不让农电公司接线路,说是这条线归他们供电管……”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了周建山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周建山是真的气坏了,协调变电所没协调下来,安平把农电公司拉来了交给他,结果又出了乱子,正事一样都办不来,安平这个镇长对他没有意见才怪了呢。
“葛大壮算是什么东西,他要真有能耐,倒是把变压器给我修好啊。哼,既然他敢闹事,那就收拾他,告诉派出所出警,把人抓起来,不管是谁,只要挡住了隆兴镇发展的道路,就必须严惩……”葛大壮真是个地道的小人,自己不行,还不让人想别的办法了,他以为他是谁,一向与人和气的安平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镇长,葛大壮……”刚刚还羞涩的跟个小男生的安平,转眼间就是暴跳如雷,凑到安平身边的王楚心中有些忐忑,尽管他知道安平的愤怒并不是针对他。
“这个孙子,居然还敢闹事?王哥,我先回镇里,完事了你自己找车回去……”镇里出了状况,安平的心再大,也没心情去看李红佳了,大好的机会居然就这样被葬送了,安平的火气有些大。
出了农电公司,安平直奔隆兴镇。到了镇里,也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派出所,刚一进派出所的大门,就听到葛大壮一阵阵的叫骂声:“刘忠和,你他娘的敢抓老子,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这层皮,让你干不了丨警丨察,你他娘的也不打听打听,我葛大壮在县里也是有一号的……”
“都抓进来了,居然还不老实,这个葛大壮可真是欠收拾……”在走廊里略略的停了一下脚步,听了一会儿葛大壮嚣张的叫骂声,安平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阴冷的寒意。
本来想着跟变电所低头不见抬头见,留着几分的情面,但现在看来,自己一再的退缩让葛大壮有恃无恐。这回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没必要再保留什么,不给你葛大壮来上生动的一课,怕是你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永远不知道隆兴镇到底是谁在做主。
“刘所长,怎么个情况……”推开派出所所长刘忠和的办公室,满屋的烟雾一下子找到了渲泄口的扑面而来,直呛的安平眼泪好悬没掉下来。
“安镇长,你可回来了,这人我是抓了,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抓不好放啊,你听听,一个多小时了,骂不绝口啊……”派出所虽然在人事和业务上都归县局直管,在处在隆兴镇的地盘上,少不了要跟镇里打交道,没有了镇里的支持,他派出所也玩不转,对于安平的命令,刘忠和还真不敢顶着不办。不过,刘忠和的性子比较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人一抓回来,就关在办公室里,既不审问,也不放人,哪怕葛大壮骂不绝口,他也是一声不吭的,就等着安平回来处理。
“放,为什么要放?他不是动手了吗?把人打坏了吧,伤的怎么样……”刘忠和这软蛋,事还没办呢,就开始想后路了,所长被他当到这个份上,安平都替他感到臊的慌。
“没多大伤,就是脑袋被角铁翻开了一条四寸多长的口子,在卫生院包扎完了,这会儿正在观察呢……”乡下人性子野,一言不和就要大打出手,对于这种打架斗殴的治安案件,以刘忠和为首的派出所基本上都是以调解罚款为主,钱花了,这案子也就算结了。不过,对普通村民罚款行,对葛大壮这种有公职的人,特别还是镇里的头头脑脑,刘忠和可不好拉下脸来罚款。
“哼哼,人家干工作,他没事找事,这是寻衅滋事吧,还大打出手,将工人的脑袋打坏了,四寸多长的口子,伤残鉴定差不多得七级,够判了。派出所要维护地方和谐稳定,给经济的快速发展保驾护航,所有阻碍发展的人都是隆兴镇的罪人,而对于违法乱纪的人,更要给予严惩,刘所长,作为派出所所长,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葛大壮抓回来了,刘忠和却不审不问,摆明了要和稀泥,安平哪能让他如愿。
“这个,这个……”安平的话又狠又辣,可把刘忠和为难的直咧嘴,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是好。安平这一上来就给葛大壮扣上了寻衅滋事和轻伤害的帽子,这是要把葛大壮往死里整啊,更狠的是安平连自己都不放过,扣牢了葛大壮的罪名,若是自己还顶着不办,那就有徇私枉法的嫌疑,虽然早就听说过安平虽然年轻,平时瞅谁都笑呵呵的,但一遇到大事,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今日一见,果然明不虚传。
“刘所长,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笔录没做的话,就抓紧时间做,该为民做主的时候,就不能含糊,若是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的,又能办成什么大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还卡在基层,顶着一个副科级的帽子,差在哪了,就是差在魄力上了,好好努力吧,争取熬个正科级再退休,也不枉在基层苦了这么多年……”如果刚才安平的话是威胁,是扣大帽子,那么这番话说出来,就是恩威并施,不听指挥,下一步就要拿下你,听指挥,就会帮你解决待遇,机会在这摆着,就看你怎么去选择。
“正科级……”听了安平的话,刘忠和喃喃自语,眼神中出现了几分的迷离,丝毫不怀疑安平是在拿自己逗乐子,二十出头就当上镇长的人,不可能去坏了他的名声。曾经何时,正科级的岗位距离自己就是唾手可得,但一次一次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一次一次的失望,眼瞅着失望都变成绝望了,安平又给自己抛来了一个大饼,这不是天无绝人之路吗?刹那间,刘忠和的眼神变得坚韧起来,冲着门外就是嗷的一声吼叫:“小强,给葛大壮这个王八蛋做笔录……”
刘忠和的软弱在隆兴镇是出了名的,穿着一身警服,唬弄唬弄乡下的泥腿子行,真碰到了有公职的人,总是瞻前顾后的,害怕踢到了铁板。所以,深知刘忠和脾性的葛大壮是有恃无恐,而在办公室里叫骂了整整一个小时,也不见刘忠和发上一点脾气,更是助长了葛大壮的嚣张气焰。
不过,很快葛大壮就为他的愚蠢付出了代价,得到安平示意的刘忠和示意联防队员对葛大壮肆无忌惮的漫骂采取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措施,大耳光子扇的啪啪作响,打的葛大壮是鼻口窜血,然后又用两条手拷将葛大壮的手腕挂在了暖气管子上吊起了飞机。事实证明,葛大壮不是什么真正的硬汉,在强大地专政手段之下,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就疼的妈呀妈呀的直求饶。
见识了刘忠和的狠辣一面之后,葛大壮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暴力机关,也懂得了什么叫做服服贴贴,笔录做的异常顺利,对于挑衅和殴打农电公司的架线工人一事更是供认不讳。不过,刘忠和的顺利也就到了这一步了,笔录刚刚录完,副局长李至雷的电话就打到了派出所:“老刘啊,变电所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严重不,嗯,你们都在一个镇里工作,要注意搞好团结嘛……”
作为公丨安丨局主管业务的副局长,直接下命令要求老刘放人,那不是什么难事,给老刘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公然的抗命。不过,李至雷很清楚,他的背后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他,哪能轻易的把一个干预执法,徇私枉法的把柄交到别人手中。何况,直接下命令强迫老刘去理解他的意思,可就显得他这个局长,实在是太没有领导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