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别说,我介绍的这个中医声名不显,连行医执照都没有。但是,水平是真的很不错,据我所知,他治愈过不少的疑难杂症。所以,你别管他开的是正方,还是偏方,能治好你的病就是好方,一会我跟阿姨说一下,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安平所说的老中医,就是福利院附近隐姓埋名的一个古怪老头,但凡福利院的孤寡老人有什么疾病,都被他或是针灸,或是下方熬汤药,给妙手回春了。豹子叔的神智不清楚,都是经过他的手行针,一点一点的将养了过来,虽然不能同正常人相比,但比之从前可是有了太大的改观。
而且,一直以来,安平可没少到这个老头家去跟他闲聊,发现这老头性格虽然怪了一点,但是知识很渊博,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张口就来,安平上初中时的学习成绩能够出类拔粹,脑袋聪明,刻苦努力是一方面,更多是得益于这老头私下里的灌输和教导,却是让安平受益匪浅。
“行了,左右要到年末了,我这也没什么事,去清江散散心也是好的,这事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方明远的神经比较大条,玩心也比较重,有那么点长不大的意思。无论是治病,还是去散心,都没有拒绝安平的理由。
“明远啊,吃完了饭,这身子骨就乏的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来运动运动,你不会不欢迎吧……”就在安平和方明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方司令员和向玉田两个人端着紫砂壶进了健身房,不得安平和方明远打声招呼,向玉田就喧宾夺主的把方明远从电动按摩椅上拉了下来。
“安平,你也是搞农业工作的,你说说,你向叔到了甘南若是主抓农业工作,又该从哪方面着手……”看着站起身来的安平,方司令员突然有了点想法,安平在隆兴镇又是搞反季节蔬菜,又是搞产业基地的,说到底都能划到大农业的范畴里,听听他对基层农业工作的想法,没准能给向玉田开辟一个全新的思路也说不定。
刚刚在书房,方司令员和向玉田两个人就甘南的形势简单的探讨了一下,在大方向的把握上问题不大,但是毕竟向玉田对甘南情况的了解只停留在官方的报道上,相关细节上的问题,只能是凭空猜测。再加上方司令员一直致力于军队建设,还真没有什么地方上的工作经验。所以,两个人探讨来探讨去的,不知不觉把话题带进了死胡口,这才跑出来闲闲心。
“方叔,向叔是副省长,我是副镇长,级别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他需要把握的是方向,我需要做的是贯彻落实,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哪敢信口开河……”听到方司令员的询问,安平好玄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吐出来,省长怎么干工作,居然向一个镇长问策,这两边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安平的脸皮就是再厚,也自知这问题自己承受不起。
“嗯,就是让你说说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这是在家里,是对是错,就咱们家里人知道,谁还能给你四处张扬去,快点说说吧……”方司令员让安平说几句,一下子把向玉田的兴致也勾了起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安平虽然年轻,但把基层的工作干的是红红火火的,听听安平的意见,没准真的有什么新发现。
“肝昏迷啊,吓了我一跳。我听阿姨说你不找女朋友,还以为你下面的***不行了呢,那可是关系到性福生活的。唉,若是没有了那些或是柔情似水,或是清纯可人,或是妩媚风韵……”听到方明远说肝昏迷,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沉。不过,安平紧张归紧张,脸上却是装作没多大事一般,举重若轻地跟方明远开起了男人最爱开的玩笑。
抛开铁老太爷所说自己手中的玉石里隐藏着什么宝藏,什么龙穴这种虚无飘渺的传说不提,但一向头脑不灵光的豹子叔也开始念叨起自己手中的玉来,如此不正常的表现,安平的脑袋就是再笨,也猜到了自己的这块玉来历怕是不那么简单。
安平很想知道,豹子叔想起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还有豹子叔一身硬扎的功夫,他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浑浑噩噩的,再有就是自己的身世,从铁老太爷对玉石的推崇和豹子叔对玉石的紧张,无疑这块玉并不是市面上看到的那种普通的玉石,自己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襁褓中居然藏着这样的一块玉,又说明了什么。
算算时间,安平出生在动乱的年代,那个时候,社会秩序异常混乱,更有全国各地的知识青年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上山下乡的跑到北江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时间对的上,社会背景也能对的上,所以安平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北江响应号召的哪一对知识青年非婚的产物,两颗寂寞的心在清江发生了碰撞,又因为政策的变化,天南海北凑到一起的两个人面临着各奔东西,于是就把自己这个拖油瓶扔到了福利院的门前,从此不知所踪。
若是一般的情况,安平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断还是多少能站的住脚的,毕竟这几年,在清江,在北江,类似的人伦悲剧曾无数次上演,更有切身感触的导演把这类故事搬上了银幕,很是赚取了一大帮有过类似经历的知青的眼泪。
但就是因为多了一个豹子叔,让安平觉得自己的身世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豹子叔的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不可能自己前脚被老院长捡进了门,后脚他就追了上来,然后赖在福利院里死也不直,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一照顾自己就是二十年。若不是自己和豹子叔的品性相差太大,加上长相和血型都没有一点的共同点,安平都怀疑豹子叔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答案或许豹子叔知道,但他那时而灵光,时而糊涂的脑袋,以及一想不起事情就没完没了的折磨自己的做法,让安平不忍心因为自己心中的执念,让豹子叔不停地摧残他自己,欠豹子叔的实在太多了,安平再自私,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豹子叔耗尽心血。不过,安平想着抽空应该跟铁老太爷再聊一聊,载止目前,除了豹子叔以外,就一个铁老太爷知道这块玉,睹物思人,没准又能想起什么被他遗忘的事情也说不定。
“白书记,我回来了,向你销个假……”走进白娅茹的办公室,镇长李一冰在,吴铁强和吕大龙也在,安平收起了心中的希翼,中规中矩的来了个招呼。
一大早,安平陪着豹子叔吃了早饭,看到他憨憨的笑容,心里的担忧才慢慢地放了下来,豹子叔想到了什么,安平不得而知,但无疑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豹子叔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沉沉地睡了一觉之后,精神也好了许多,要不然安平还真不敢急匆匆地返回镇里。
一进入办公楼,安平就感到镇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这和以往召开人大选举会时所表现出的喜庆气氛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安平知道李一冰和吕大龙等人都在蓄势待发,准备在选举会上一较高低,虽然真正的斗法还没开始呢,但彼此针锋相对的形势已经明了,隆兴镇里有着风雨欲来的意思。
“嗯,回来了,正好,明天召开人大选举会,你也坐下听听。咱隆兴镇可不简单,一个小小的改选,都要来这么多的领导,张书记,刘部长,纪主任,呵呵,也好,体现民主进程吗!明天的接待,就安排在桃花居吧……”淡淡地看了一眼安平,白娅茹挺起了身子,目光又转过李一冰和吴铁强,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