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要着急,我这有个思路需要疏理一下,稍候我会给你电话,怎么做按照这个思路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李一冰起出隆兴镇……”白娅茹的决心已下,甚至马上就要付诸行动,安平觉得自己很自私,将心比心的看一看,茹姐不但将清白的身子给了自己,更处处给予自己包容,迁就和照顾。甚至茹姐为了自己名声和前途,放下了女人对感情的矜持和自私,鼓励自己去接纳李红佳,而将她自身置于了阴暗之中,甘愿去当人人唾弃不耻的情人,第三者。
而且,茹姐工作中替自己遮风挡雨,在生活中帮着自己解除麻烦,可安平又为茹姐做了什么,为了你所谓的良心,所谓的道义,所谓的名声,就眼睁睁的看着茹姐冒着前途尽失的危险,一个人去应对县里的一干领导,她那纤瘦的肩膀能扛得住吗?若是扛不住,自己又该怎么办?是把脑袋插在裤裆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理想,没有报复,了无生气的活着,还是选择向李一冰低头投降,从此奴颜婢膝的给人当孙子?
李一冰性情乖张私心重,为了上位连自己的婆娘都能送出让人享用,如此龌龃的令人作呕的一个小人,你说他会一心为公,一心带领隆兴镇全面发展,那也得有人信才算,至少安平是不信的,非但不信,甚至安平可以肯定,若是真有李一冰主导隆兴镇方向的一天,以他那种只顾得自己往上爬,不管他人死活的做法,隆兴镇的村民不说水深火热,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人的生命是宝贵的,对于吕大龙要拿矿工的生命做诱饵,钓李一冰一头栽进大坑的做法,安平认为太阴狠,哪怕吴铁强一再保证只要准备周全,就不会出现重大伤亡,安平也仍在犹豫中。特别是现在,连准备工作都没做好,就苍促发动,简直就是跟谋杀无异。
但是,现在的形势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扳不倒李一冰,扳不倒张效严,那倒霉的就该是白娅茹,就该是除了李一冰之外的整个隆兴镇班子。相比于白娅茹对自己情深意重,相比于白娅茹和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相比于隆兴镇两万村民的美好生活,就是死上几个矿工,也未尝不可,要怪就怪他们不该去端李一冰的这碗饭。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终于安平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原本犹豫的心变得坚决起来。
“常主任,领导来了没有,我有急事要向领导汇报……”早上刚一上班,白娅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县委大院,左右环顾了一下,并没有在大院里看到安平的身影,心里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不做停留的就上了三楼请见高晨光,脑子里已经开始组织起即将汇报的语言。
昨天整整一个晚上,白娅茹都在和安平商量着如何将隆兴煤矿的包袱甩出去,如何借着隆兴煤矿扳倒李一冰,并牵出张效严。经过反复的研究和商讨,安平从隆兴镇的实际情况出发,为白娅茹量身制定了一个比较周密的计划,计划的第一环就是白娅茹大张旗鼓的到县委告状,告李一冰超然于丨党丨委集体领导之外,目无领导,欺压同志,告张效严插手隆兴镇具体事务,阻碍隆兴镇经济发展。
李一冰没有经过丨党丨委会讨论,没有经过白娅茹同意,就将隆兴煤矿经营权转让,这是不服从丨党丨委集体领导的自作主张,是目领导权威的挑衅,倚仗着镇长的身份,与宋世海和周建山有如泼妇一般的骂街,这是欺压同志的表现,这两条大帽子扣下来,足够李一冰喝一壶的。
至于张效严,就得从隆兴煤矿的安全生产上着手,安平给他安上的罪名是以县委领导的身份压制白娅茹的话语权,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强行推动隆兴煤矿恢复生产。安全是稳定的大前提,没有了安全生产秩序,自然就没有稳定,没有了稳定,发展也就无从谈起,安平的出发点,有理有据,有条有序,只要这一番闹将起来,不论白娅茹最终能不能将水泼到张效严身上,张效严为了证明自己清白,都势必不会再插手隆兴镇的事务了,没了张效严的支持,李一冰一无群众基础,二无领导配合,就是一个泥雕塑像,屁事担不起来。
当然了,计划有第一环,就会有第二环,第三环。不过,白娅茹知道的和将要进行的,就是第一环挑起战火。剩余的计划,安平没有跟白娅茹具体交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要闹,就要往大里闹,无论是为了白娅茹,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安平都没理由去执着于虚无飘渺的良心和道义,但是,拿着矿工的生命做赌注,太过阴狠,说句丧尽天良都毫不为过,自己一个人去承担这个骂名也就够了,没必要把白娅茹也拉进来,去背负这个心理负担。
“白书记你好,领导来了……”看到白娅茹站到了秘书室的门口,常征立刻站起身来微笑的打着招呼,随即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解释道:“不过,领导现在不能接见你。马上就要召开书记办公会,领导正在准备发言材料,时间很紧……”
“高书记没时间,不见?常主任,你有急事要向高书记汇报,你帮我通报一下……”急冲冲地跑过来,混身的气劲都鼓到了极点,没想到居然得到一个不见的答案,白娅茹的脸上顿时一急,扭过头看向了高晨光紧闭的大门。
“白书记,真的不行,领导有交待,不让人打扰……”乡镇丨党丨委书记在效县这个小地方,也算是一方诸侯了,何况白娅茹还有着强势的背景,但凡有一点可能,常征都不愿意正面得罪她,至少也要帮她通报一下,把自己的责任摘清了,可是想到高晨光刚刚阴冷着脸,做出的交待,常征思索了片刻,还是为难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