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经理,宴请省农委的主要领导,只靠咱们几个不够格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雷县长汇报一下,请雷县长马上驱车走国道奔省里來主持大局,稍稍赶赶时间的话,还來得及……”林树则的精明都落到了争权夺利上,一看到安平能把领导约出來赴宴,立刻意识到申请有成功的希望,这可是给自己长脸,给领导长脸的事情,必须得第一时间汇报给身后的老板,才能突出自己在完成此次工作中的超然地位。
“是得向县领导汇报,不过,刚才安平不都说了呢,十楼的走廊里挤满了各地的党政领导,人家省农委可是实权的厅级部门,省农委的领导可是厅级大员,单靠雷县长一个人怕是支撑不起这个场子,我的意见是跟高书记也汇报一下,毕竟高书记才是县里的一把手,由他出面主持大局,更能体现出对上级部门的尊重……”林树则的话音未落,马鹏飞的脸色顿时一变,心里对林树则的怨气更大了,这还八字沒一撇呢,你林树则就急着抢起果子了,你这争权夺利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合着我们都是陪你打酱油,看热闹來了。
自家的事情,马鹏飞他自己怕是最清楚,和林树则本來不是一路人,林树则是扯着雷县长的线,而马鹏飞则是爬在县委高书记的墙头,更是高书记力排众议,一举推上位的,这站排站位可都是有原则立场的,上面的领导顾忌身份,若沒有太大的纷争,基本上要维持着表面的一团和气,但下面的人可就沒这顾忌了,既然你林树则不讲规矩,那咱就干翻天了,凭什么好事都是你一个人的。
“耿经理,你有什么意见……”眼看着临时拼凑起來的队伍又起了分歧,安平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马鹏飞会一直跟林树则掐个不停,拉拢自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所站的队伍不同,所代表的立场自然也不同,很明显,马鹏飞无论是为了拉拢安平,还是要表明自身的立场,都沒有理由处处对林树则的那份狂妄自大谦就避让,这会儿两个人都把背后的靠山搬了出來,一个高书记,一个雷县长,那就是摆明了车马,要撕破了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了。
卷烟厂是郊县的支柱企业,谁抓住了卷烟厂的话语权,谁就把握了郊县的话语权,所以涉及到了卷烟厂未來发展方向的项目,就延伸到县委领导层次的话语权之争,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趟这趟混水,但是,自己还不是最难受的,这会最为难的怕是要属耿全明了,夹在针锋相对,立场分明的马鹏飞和林树则中间,耿全明的心怕是最纠结的,安平倒想看看他最终会倒向哪一边。
“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吗,啊,刚才安平不都说了吗,咱们对这个项目估量不足,外地可都是党政领导一起上阵,齐抓共管的,所以无论是雷县长,还是高书记单独來主持大局,都不足以表达咱们郊县对省直部门领导的尊重,我的意见是林主任通知雷县长,马主任通知高书记,我呢也要跟我们卷烟厂的李厂长汇报一下,这样一來,县里的党政领导都出席,具体的承载项目方也來了,这才能体现咱们郊县的诚意不是……”看着林树则和马鹏飞一脸严竣的盯着自己,阴沉的眼神隔着空气向自己袭來,莫名的压力压的耿全明很为难,党政部门可都是骑在企业头顶上的婆婆,在上口部门立场分明的前提下,单独倒向哪一边,都会把另外一边得罪的透透,这平白给自己树敌的事情,耿全明可不会去做,索性装起了糊涂,从中和起了稀泥,來个两不偏帮一勺烩。
耿全明给出的答复明显就是和稀泥,无论是林树则还是马鹏飞都不是很满意,这一点从两个人一个撇嘴,一个瞪眼的小动作,小表情就能看出來,但两个人也都知道,耿全明不傻,在形势还不明朗的时候,他是不会表明立场的,这个答复也算照顾了彼此的颜面,也算是一个比较中肯的意见。
“耿经理这话说的在理,我看就这么办吧,人多力量大,党政领导一起动员起來,也能显露出咱们郊县的感情,这事安平出的头,就交由安平全面调度吧……”耿全明的答复一出口,马鹏飞的嘴就是一撇,撇嘴就是马鹏飞对某个事情不满意的招牌小动作,不过,马鹏飞在省里跑项目的经验比之林树则可要多的多,细细一品味,感觉耿全明的两不偏帮,自己这边还是占上风的,自家的大哥可在省农委呢,虽说沒什么实职,可也是实打实的副厅级,若无意外的话,必然要出席晚上的宴会,有大哥帮衬着,自己所代表的高书记一边必然是要有不少的加成。
另外,让马鹏飞高兴的是,林树则只顾得争权夺利抢果子了,却忘了这趟差事的根本在安平的身上,虽然自己和安平有点小分歧,小龌龃,但还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的,这一路上又刻意的跟安平缓和关系,从安平刚刚表露出的倾向性看,无疑安平还是接受了自己的示好,只要抓住了安平,就等于把握住了向玉田的方向,那什么项目的,感情的都不在话下。
而且,马鹏飞发现自己这边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筹码,就是对安平之前许诺的条件兑现的筹码,作为本土干部,雷县长强势那是不假,但他再强势他也是主持政府工作的县长,要知道如今党政分工可是明确的,政府可是在丨党丨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丨党丨委抓决策,政府抓执行,丨党丨委管人,政府管钱,主管官帽子的可是县委书记,想要兑现安平的承诺,那还得高书记点头才行。
“大家沒意见,我更沒意见,不过我的经验不足,还请各位领导多多指导才是……”胜利果实还沒影呢,就似模似样的做起了分配,这情景安平听说过,却沒看过,原來领导的成绩都是这么來的,这一次算是开了眼界了,
“茹姐,我回來了,怎么不太高兴呢,有心事。”居家的白娅茹打扮的很庸懒,也很舒心,满头的青丝很随意的打了一个结,高高地盘在了头顶,一缕长发恰到好处的从额角飘落下來,显得整张俏脸更加柔美,宽大的一袭睡裙不但衬托了她的修长身材,更在轻轻摆动间撩出若隐若现的春光,使得安平的一颗心都随之荡漾。
有了向玉田的明确指示,又有高书记和雷县长一起出面,齐抓共管,在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轮番宴请之后,项目申请进行的很顺利,短短三天的时间,郊县的申请就通过了初核,而初核之后,就需要由省农委出具初核理由呈报省政府主管领导进行批复,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需要郊县去做的工作算是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着省领导批复了。
于是,安平就搭着县委高书记的顺风车返回了清江,在马鹏飞的刻意推荐下,一路上高书记毫不掩饰的表达着对安平的欣赏和认可,更直言不讳的拉拢安平,表示要给年轻的安平在工作上加加担子,并美其名曰是县委推进落实干部年轻化的重大举动,一个基层的年轻干部,能够让县委书记主动示好,这是何等的容幸,若是安平沒在雷县长的嘴里同样听到过这一番话,只怕会感动的一塌糊涂,但是听的多了,也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