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这段日子事太多,休息不好,精力也太分散了,先出來溜达溜达,回來再说,正好熊书记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呢……”提起熊书记有召,王楚看向安平的眼神中透着十足的羡慕,在王楚看來,什么是能力,累死累活的工作那不叫能力,能和领导搭上关系,摆平领导的心思那才叫真正的能力,恰恰安平就是具备能力的人,不但被白娅茹倚为左膀右臂,现在就是熊书记都开始关注重视起安平來了,若不是安平的年纪太小,资历太浅,进步简直就是指日可待,可以说,如今的安平绝对是隆兴镇里热的不能再热,火的不能再火的年轻干部。
“书记找我,谢谢王哥了,还要你亲自跑一趟……”王楚羡慕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的忌妒,丝毫不差的落到了安平的眼中,心中微微一笑,浑不在意的视而不见。
也难怪王楚会有这个眼神,熊克贤在隆兴镇就是超然的存在,抓的是方向,管的是班子,一向不太过问具体的事务,就是有事也都是找分管的副书记,副镇长直接交待,像今天这样一插到底,绕过白娅茹和吴铁强,直接找到安平这个中层干部的情况是少之又少,这在王楚的眼中无疑就是安平要受到熊书记重用的一个明确信号。
“熊书记……”熊克贤的办公室里來了客人,安平一敲门,两张陌生的面孔就一起把目光扫了过來,养尊处优的肥胖身躯仰坐在沙发上,谱很大,气势很大,而熊克贤则陪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另外党政办主任罗玉进也在,不过他存在就是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连一向喜欢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摇來摇去,一边指点江山,一边发号施令的熊老板都从大班椅上跳了下來陪坐在旁,连罗玉进都小心翼翼的端茶倒水的侍候人,看得出來,这两个客人应该是县里叫得上号的领导,只是县里來领导了,熊书记不去找白娅茹这个镇长,也不去找吴铁强这个分管农业办工作的副镇长,偏偏找自己这个小干部干什么。
“小安來了,快进來,快进來,我给你介绍一下两位领导,这位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林主任,这位是县烟草公司的耿经理,两位领导可是特意來找你的……”看到安平出现在了门前,熊克贤很激动的从沙发上跳了起來,绕过茶几居然迎了出來,还拉着安平的手一直送到客人的面前,这份亲切而又隆重的介绍头晕脑涨,受宠若惊。
什么时候熊老板亲自迎接哪个下属了,这在隆兴镇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上回和白娅茹拉來补贴,欢迎仪式搞的老大,也不过是守在政府的大门前,和风细雨的勉励两句罢了,远远沒有今天这个亲热的态度,不过,听了介绍,安平就释然了,熊老板这副热情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这两位客人看的,一个县政府的大管家,一个烟草公司的经理,都是响当当的实权部门的当家人,难怪熊老板会如此的热情洋溢。
“林主任您好,耿经理你好……”客气的跟两位客人握了一下手,安平就闭上了嘴,静静地站在了一旁,不言不语,熊克贤的话里有话,这两个人居然是特意來找自己的,这话听起來倒有些耐人寻味了,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干部,既沒有白娅茹那种权势滔天的家世,也沒有王楚那种金光闪闪的百万家财,有什么事能值得县里的两位领导特意跑一趟,这事出有因,反常有妖,想不出來的事情,莫不如就闭上嘴,耐心等待,总有揭开答案的时候。
“小安,前段日子,省里推进实施农业生产基础建设项目,其中有一个烤烟项目对咱们郊县,对郊县卷烟厂的发展至关重要,但是狼多肉少,好项目各县市都想争取,最后只能八仙过海,看谁的本事大,路子广了,听说你跟省农委的领导有亲属关系,林主任和耿经理这次來,就是找你帮忙的,想要你帮着跟省农委的领导接洽一下,你可一定要尽力啊……”不知道是有求于安平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张不开嘴,还是压根就是看安平年轻,觉得不靠谱,林主任也好,耿经理也好,在与安平握了手以后,极为默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流露出几分的失望,随即不紧不慢地坐了回去沉默不语,倒是熊克贤意识到情况不对,主动揽过了话題,给安平介绍了起情况來。
“书记,能帮着县里的领导和部门出把力,这都是应该的,若是我能帮忙,我一定尽力,只是书记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小年轻的,岁数小,话的份量就不足,而且在省农委的亲属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平时也沒什么走动,让我帮着接洽……”看着熊克贤有些尴尬的脸庞,听着熊克贤不清不楚的介绍,安平才算弄明白了怎么回事,敢情这两位居然是找自己拉关系,挖门路的。
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道谁闲着沒事,碎嘴子胡咧咧,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和向玉田之间的亲属关系就传遍大街了,拉关系,挖门路居然都找到了自己的头上來了,这倒让安平感到有些意外,这找也就找了,沒办法,谁让咱还端着郊县的饭碗呢。
只是,这求人办事,你怎么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吧,就这两位,你是多大的领导跟咱沒关系,端着这么大的谱,一句话不说先撇起了嘴,看着自己年轻就摆着一副大爷的模样,好像是咱该你的欠你的一般,这像是來求人的吗,态度,态度很重要,你们知道不,
如今的社会,谁拥有了更多的社会资源,谁就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安平的社会资源很溃乏,除了拥有方明远和向玉田这一条线以外,真正能拿得出手的,称得上强力资源的几乎沒有,否则安平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小小的纸箱厂而急的抓耳挠腮,焦头烂额,不过,安平更知道,自己手中这唯一的一条线是接通上层的天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用,毕竟人情这个东西,就跟活期存折一般,取一次,少一次,用一回,少一回,总有取干用净的时候。
而且,就眼前这林主任和耿经理的态度,撇着嘴,端着谱,摆着架子,整个一副大爷的模样,眼神中更流露出对安平的蔑视和不屑,好像來找自己帮忙是多给面子一般,自己就该主动的把一切关系奉上,安平虽然年轻,说话也沒什么份量,但真沒贱到那个程度,不至于看到个人就哭着喊着跪在地上要求抱大腿。
“书记,我去接洽倒行,可若是人家不给面子,那我就沒有办法了……”这两个人,估计是当大爷当惯了,沒有一点求人的意识,就这个态度,还想用自己最为珍贵的资源,快点省省吧,你们是大爷,你们有谱,自己回家慢慢摆着去吧,咱一个小科员,惹不起,躲得起,犯不上惹一肚子气。
“小安,不能再想想办法吗……”嘴上沒毛,办事不牢,安平实在是太年轻,不熟悉的人一看这张脸,就会刻意忽略他的能力和手段,显然,林主任和耿经理就是犯了这种主观上的错误,一句话不说的就把安平否定了,就像当初自己忽略安平一样,而安平这种不冷不热,完全公式化的敷衍,完全是给自己这个丨党丨委书记留面子,这两边都不看好对方,这事基本上沒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