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合同的事情沒什么大问題,维德洛夫欠我一个人情,说是收购蔬菜,莫不如说是帮着咱们出口代销,他们只拿一些销售的成本和微薄的利润,大头还是在咱们这边……”远东公司有着强大的贸易基础,业务涵盖广泛,任何一种合同文本都是现成的,唯一需要研究的也就是收购价格。
而这次蔬菜销售又有维德为了感谢安平的深层次含义,帮忙的成分更多一些,除了维持必要的成本,压根也沒想在蔬菜上赚多少钱,这有了如此良好的共识,这个收购价格提不提也沒什么意思,安平提前把这话说出來,就是要给熊克贤和白娅茹先吃上一颗定心丸,省着提心吊胆,瞻前顾后的,沒有了领导的威严和体统,可是容易让人垢病的。
“好小子,你这路子够野的,这能耐都上天了,连外国人都欠你人情了,嘎嘎……”熊克贤怔怔的看着安平,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看到安平再一次点头确定之后才恍然大悟,原來安平跟老毛子之间有交往啊,难怪他一直胸有成竹,临危不乱呢,自己最担心的合同丨居丨然沒问題,那不意谓着蔬菜产业思路成功了吗,那不意谓着自己苦苦期盼的机会不是來了吗,这一刻,熊克贤笑了,笑的很开心。
“维德洛夫那边是沒问題,但咱们这边可还不太好说,书记,有句话我有些拿不准,说对说错了你别往心里去……”看着熊克贤笑的,一张大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嘎嘎的声音听的人骨头里都发寒,安平的嘴不由地就是一撇,亏你熊老板还能笑的那么灿烂,在悬崖边走了一圈居然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熊老板是当太平官当的时间太长了还是怎么了,真以为摩云、蛤蟆塘几个村上丨访丨人就那么容易打发啊,今天若是因为咱回來的及时,还拉來了一群老毛子唬住了村民,这一千多人就得一路高歌的冲到县里去,到时候,你熊书记错误谋划农业产业发展思路,导致上千人大型群体上丨访丨的黑锅你是背定了,就是不整死你,也得扒你一层皮,免不了你的丨党丨委书记,也得让你背个处分。
“你是说村民上丨访丨。”嘎嘎的笑声猛的一下止住,熊克贤满脸狐疑的瞄向了安平,想不明白已经平息下去了的事情,安平又提出來干什么,默默沉思片刻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书记,刚才我上來时,王楚带着联防队员控制住了一个闹的最凶的村民,连唬带吓之后这小子撂了底,根本就不是咱们隆兴镇的,而是明泽镇跑來替表弟打不抱不平的,可笑的是这人和他的表弟几年來都不走动一回,偏偏这次上丨访丨跳了出來,这里面……本來派出所想先把他拘起來,往深里探探他的底,结果却被倪书记一个电话把人要了出去……”得到了安平的示意,王楚在第一时间让联防队把那个长着三角眼的村民控制了起來,一通拳打脚踢之后,这货的底细算是交待清楚了,也十分配合的把隐在他身后的老倪拉了出來,进一步证实了安平推断的准确,现在回过头來了,安平就是想给老倪上上眼药,折腾了一大堆子事,拍拍屁股就跟沒事人似的一走了之,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你是说明泽镇,确定吗……”一听到明泽镇三个字,熊克贤本來并不太在乎的脸色猛的一变,整个人的气势迅速地收敛到一起蓄而不发,用一种阴冷的腔调反问着安平,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把安平看穿一般。
“是的书记,就是明泽镇……”安平虽然对县里的情况不太熟悉,却也知道明泽镇是郊县的城关镇,也是郊县的政治经济中心所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一直遥遥领先郊县其他各个乡镇,哪怕如今隆兴镇工农并举,一边实施蔬菜产业发展基地,一边推进工业裂变升级,在全县吹响了奋进的号角,也远远抵不过明泽镇的发展势头,安平想不明白熊克贤为什么一提明泽就紧张的不得了。
“熊书记,事出有因,看來有人是要给你挖坑设置障碍了,这个竞争你要注意了,毕竟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安平说的话,熊克贤的反应很强烈却沒有解释,倒是让白娅茹也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眨了眨巴眼晴,若有所思,旋即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白镇长你这话,呵呵,我倒忘记了你是市里人,今后说不定还要仰仗着白镇长施以援手,大家合作共盈啊……”白娅茹的话里有话,隐喻地说破了自己的心事,这让熊克贤的脸上呈现出几分的不自然,想不明白这种沒见光的事情,就是自己也是借着在组织部工作多年积攒下來的人脉,才探听到一二的,到现在都还沒有明确下來呢,如此保密的消息白娅茹又是怎么会知道的。
不过转念一想,熊克贤就释然了,白娅茹是谁,清江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大小姐,不但有着当副市长的爸爸,当市长的公公,还有着七大姑,八大姨,三姑奶奶,二舅姥爷等等错踪复杂的社会关系,凭着人家的人脉关系,市里有什么动向她能不清楚,就拿这次充实县级班子的事说,估计只是市里刚刚有个提拔的意向,首先考虑的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亏得自己还当个宝似的严防死守,刻意隐瞒,现在看來,不过是人家听过的旧闻罢了。
“那沒说的,工作里你是领导,私下里你是老大哥,能伸手的地方我自当尽力,不过这次上丨访丨太过突然,一夜之间就能拉出了千多人來,这动作可是不小了,熊书记你可要小心了……”一个小小地示好,熊克贤几乎沒什么犹豫的就接下了,这让白娅茹对熊克贤不由地另眼相看。
看來熊克贤不只是会弄权,不只会和稀泥,搞平衡,这政治眼光比任何人都长远,更懂得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争取自己的支持,不但可以维持住隆兴镇内部的稳定和团结,还能借助自己在市里的人脉关系,而他所付出的不过就是一个闲置不要的书记位子,这个共识怎么算他都是占便宜的,
看着熊克贤和白娅茹你來我往,三言两语间似乎就达成了什么共识,安平的脑袋是一头雾水,隐隐地想到熊克贤可能是要进步了,但又有些拿不准,毕竟这领导层面的东西隐藏的太深,自己不过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干部,还沒有丰富的阅力和能力去举一反三,不过看白娅茹的表情,似乎这事情对她來说是件好事,只要是好事就行,对白娅茹有好处,那就意味着对自己同样有好处。
按照安平和白娅茹躺在被窝里商量出來的结果,这方向性的问題由白娅茹去把握,这落实上的问題由安平去执行,像熊克贤和白娅茹之间不着痕迹的你來我往,安平再笨都能看出这是两个人为某件事情在做交换,这明显属于方向性的问題,安平暂时來说,不会去抛根问底的探寻究竟,因为安平知道,如果白娅茹觉得有必要让自己了解,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询问什么。
而且,对于安平來说,也不喜欢什么事情都去瞎打听,所谓当局者清,旁观者明,躲在一旁默默观察事态的发展,研究它的发展方向,寻找它的发展规律,进而剥丝抽茧,不停地验证自己对某件事情的分析,一点一点揭开心中的疑惑,从而使得最终的结论达到前后对照,举一反三,那才是真正锻炼政治智慧和思维意识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