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队长,今天我來的目的可能您也知道了,所谓军民一家亲,维护群众的利益,是咱们党员干部的责任,如今隆兴镇二万亩蔬菜滞销,我需要借重维德洛夫在远东地区的销售渠道,所以才來向您讨个人情,刚才我未经您允许,约了维德洛夫,不论之前他哪方面考虑不周,这一次我让他给咱边防大队倒杯酒,陪个不是,咱们部队上的干部,做人做事都讲究个直來直去,恩怨分明,如果您觉得这个过儿能揭过去,您卖我个面子,我代表隆兴镇二万群众感谢您……”不论是不是误会,都走到了这个程度,安平只能咬着牙,厚着脸皮坚持下去,几番客套之后,在苑子江几个人的簇拥下,安平被请进了饭馆,而又在苑子江的一再坚持下坐上了首席,若是一般情况下,打死安平也不会大咧咧地坐上这个位子,但这一次,安平代表的是省军区的方明远和整个方家,若是太过谦卑,指不定会被苑子江看不起,丢了方家的份,索性就厚着脸皮坐了下來。
可不要小瞧这么一个位子,体制中也好,部队中也好,说白了都是一个套路,你的身份决定了你坐在哪个位子,沒看到一大群人到了饭店都是你谦我让的吗,其实在这谦让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掂量着自己坐在某个位子上合不合适,坐不坐得稳,坐不坐的住,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就是这么來的,你的屁股坐在了哪个位子上,决定了你的脑袋做出什么样的指令,更决定了你的嘴要说什么话,无疑坐在了首位上,那今天的酒桌上的话语权就交到了安平的手中,而安平自然要当仁不让。
“安主任,您的话就是指示,我和我的大队一定严格照办,在此我先表个态……”别说安平把酒瓶摆在了维德洛夫面前,开门见山的替着安德洛夫圆起了场,苑子江几个人的心里就是暖,虽然顶得上面的压力不得不放下彼此的矛盾,但怎么说人都是有主见的,作为一个军人,特别是作为一支部队的主官,若说沒点脾气那是不可能的,而受着压力被逼着屈服和被人给面子,给台阶,以求人的态度办事,结果可能都一样,但受不受到尊重,当事人的心情绝对不会是相同,于是,在安平刻意的低调下,苑子江的性格变得更痛快了。
“哎,苑队长,咱们今天结识了,那以后就是朋友,这些客气话说多了可就伤感情了,本來,以我的年纪,以我的资历,都不足以让我來出头,但时间紧迫,事情都赶到这了,我也是勉为其难,而既然我替维德洛夫來当这个和事佬,要表态也得我先表态不是,所以,苑队长您先给我个机会,维德,你给三位同志先满上,不论你有什么理由,这感情沒沟通到位就是你的错,这样,你先喝三个,我再陪你喝三个,咱俩一起给同志们赔个礼,今后一切都要按规矩來……”说了半天,苑子江丝毫沒有因为安平的谦虚和尊重而表现出一丁点的轻浮,依旧是一副公式化的辞令來展示他对安平,亦或是对安平身后的人的尊重,这让安平心里是一阵的腻歪,部队的战士可爱归可爱,就是命令已经僵化的他们的思想,什么事情都按照固定地模式來进行,不了解的人可真适应不了。
不过适应不了也得适应,华夏的酒风盛,在部队中的酒风更盛,讲究的是朋友來了有美酒,哪怕就是再不会喝酒的战士,赶到巧劲上,也得掂量个半斤八两的,所以这酒就是最好的敲门砖,而对于安平來说,既然打算要把问題彻底解决,好就得豁出去了,哪怕是一对三,先陪着喝上三杯,只要把维德洛夫的矛盾揭过去,只要能把隆兴镇的蔬菜卖出去,那这酒就算不白喝,
“呼……”朦胧间睁开眼晴,呆呆地望着雪白而又陌生的天花板,用力地晃动着因宿醉而疼痛不已的脑袋,好一会儿之后,安平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是一阵的纠结。ww..com)
事实证明,和事佬不是那么好当的,和事酒也不是那么好喝的,特别是一个老毛子酒鬼,两个爬上岸漂白了的大混混,外加三个兵痞,如此一个奇怪的组合凑到一起喝酒,表现出來的做派就是上辈子跟酒有仇,跟自己的身体有仇,而凑到这样的一个组合里,还居坐在首位协调四方的安平,很快就在酒精的麻丨醉丨下,把自己的丰富感情表现的淋漓尽致,最后华丽的倒在了酒桌上。
“完了,这下惨了,回去以后,茹姐说不定要怎么骂自己了……”慢慢腾腾的爬起身來,洗上一把脸,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回想昨天的酒桌上的经历,断断续续,一个一个的片断任安平想破头,却怎么也连接不起來,只记得到了宾馆以后给白娅茹打了个一个电话,至于电话的内容吗,嗯,喝酒误事啊,除了记得让她不要担心蔬菜销售的问題以外,至于其他的话題,磨磨叨叨的的小半宿,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这一回怕是要给白娅茹一个大振妻纲的机会了。
“安主任,起來了,嘿嘿,咱们先吃点早饭,维德的意思是到隆兴镇看看蔬菜种植的情况,可以的话顺道把合同签了……”走出房间安平就看到胖小在走廊里晃荡,发现自己出來,小眼晴微微一眯眯,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颠颠的跑到安平近前打起了招呼。
见识了清河边防的几位领导对安平的恭维,胖小再不怀疑安平这个隆兴镇农业办主任所具有的能量了,心中在感叹刀哥眼光毒辣的同时,也有意无意的把安平跟那些让人充满无限瑕想,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做对比,越比越觉得安平深不可测,越比越觉得安平神通广大,越比越端不住架子,一大早就巴巴的候在安平的门外站岗放哨,为的就是能进一步的安平留下点深刻印像,搭上一份香火情,若是机缘了得攀上了安平这棵大树,那沒准就一飞冲天了呢。
“庞总,你起的倒早,我这昨天喝多了,头疼的厉害,喝点粥暖暖胃也好,这次跑到清河來,事情办的顺利,还多亏了你牵线搭桥,我看你那公司业务也不是很多,等和维德签了合同,国内这一块的业务你就担起來吧,虽说暂时來看沒什么利润,但时间一长,清江蔬菜基地全面建设起來以后,少说也得有他几十万亩,你比别人先走一步,这起点就高,基础就牢,以后这买卖差不了……”胖小苦巴巴的守在自己的门口,安平再笨也能猜到他的小心思,虽说这伙计有些市侩,但怎么说也是出了力的,尝块骨头让他啃着去,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何况,蔬菜出口可不是装上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简单,小到报关,大到退税,一大套手续要走,沒个明白人还整不明白。
“是是是,我这是出门就遇到贵人了,安主任高瞻远瞩,目光深远,听您的差不了,差不了,嘿嘿,回头我也签合同,隆兴镇的蔬菜全交给我了,您放心,保证差不了一分钱……”安平一句话就把蔬菜出口的单了扔出來了,这叫什么,这就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若不苦巴巴的跑來给安平守大门,那能有如此回报,胖小咧着嘴笑了起來,心中是一阵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