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李广富就是一只驻虫,吃拿卡要,中饱私囊那是家常便饭,而且这人的人品极为不堪,上回我到县农委,听到他的同事私下里称他是色中恶鬼,生冷不忌,老少通杀……”看着李广富左拥右抱,豪爽的跟着几个舞小姐端杯拼酒,安平的心里比刀哥更加愤慨。让这样的一只驻虫窃居在生产办这样的重要岗位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是制度的缺失,是监管的漏洞,更是某些领导的私心在做祟。
不过,愤慨归愤慨,现实归现实,安平很清楚,正是因为县农委里有着李广富这样的一根根利益链条的存在,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念出了偏颇和扭曲。但李广富就是一个摆在前台的小虾米,在他的后面有着庞大的关系网络,自己就是一个乡镇的基层干部,没权没势的,跟这样的人斗起来,很容易打蛇不死,反受其噬,想要斩断这根利益链条更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也是安平只要借着刀哥的手狠狠地扇他两巴掌,出出恶气的主要原因。当然了,若是能借着刀哥的手,打醒他,打掉他的嚣张,那安平都会觉得太庆幸了。
“他奶奶的,这钱来的太容易了,到底是当官好啊,比咱这打打杀杀,从刀口上舔血来的太容易了。安老弟,若是平时碰上这样官面上的人物,哥哥不说怕他,却也不愿意得罪他,但今天哥哥说什么也要给你出口气,你就瞧好吧……”安平简单地将在县农委中听来的事说了一遍,立刻引起了刀哥的共鸣,脸色涨的通红,高声叫骂个不停。由人度已,想想每年为了图个安稳,不得不将大把大把的血汗钱送上去做孝敬,刀哥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既然都是一路货色,惹不起压在自己头上的那些爷爷奶奶,拿这个李广富出出气,权当过过干瘾了。
“看,安老弟,这几个孙子下场了……”正说着,舞厅里的灯光一转,火爆的迪斯科舞曲进入了尾声,在舞池中扭出了一身臭汗的男男女女开始三三两两的散了场,随即一阵悠扬舒缓的萨克斯慢四曲调响起,舞池中迎来了又拔的男男女女。李广富,于鑫,以及那个面色高傲的青年纷纷拉起浓妆艳抹的舞小姐下了场,随着悠扬的音乐翩翩起舞。
“哼哼,跳吧,一会看你怎么美……”李广富虽然是五短身材,可找的舞小姐却是属于高大丰满的类型,再加上五六厘米的高跟鞋,两下一比较,足足比李广富高了一大头,在人群里显是特别的扎眼,远远的望去,就像是这舞小姐抱了一个煤气罐在跳舞,样子十分的滑稽搞笑。
像李广富这么明显的目标,哪怕在昏暗的舞厅里,想不被发现都不容易。几乎没怎么费事,钱德进和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就把目光瞄上了李广富,冲着刀哥和安平使了一个眼色,各搂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舞伴翩翩起舞,一左一右有意识的向李广富靠去。
“啊!他非礼我……”李广富丝毫没有发现他在钱德进和黄毛的压制下,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仍旧搂着香气扑鼻的美女,整个人已然沉浸在美色当中。而在舞曲升起一连串的高音之后,正舞步飘荡,转圈转的晕晕乎乎的李广富终于在钱德进的有意识安排之下,与他的舞伴撞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钱德进从哪找来的舞伴,配合的极为默契,在相撞的刹那间,身子一侧压着李广富就倒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广富粹不及妨,更在一阵香风中陶醉不已,想着美人入怀,自己来上一把英雄救美,没准还能有场艳遇也说不定。就在李广富迷醉的幻想中,抓着扑怀而来的美女就一起摔到了舞池中,好巧不巧的是他的两只咸猪爪正好抓在了女人高高耸起的胸部上,随即一阵高亢的尖叫声划过整个舞厅,悠扬的舞曲嘎然而止。
“哦……”舞曲一停,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们也随之停了下来,纷纷侧目向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看了过去,而看到李广富两只手按在了女人的胸上而浑然不觉且沾沾自喜,人们恍然大悟般的哄笑起来,眼神中都流露出一副彼此都懂的鄙夷神色,原来这货是想吃豆腐,占便宜,这事在人流涌动的歌舞厅里是经常发生的事,但像这老兄这般如此明目张胆的还真不多见。
“他妈的,敢摸我马子,你他妈的找死……”原本钱德进还想着彼此撞到了一起,引发口角再行滋事打斗,哪成想这花一百块找来的,看似清纯的舞小姐简直就是个演戏的天才,配合的实在是太到位了,抓着李广富的咸猪手叫骂不已,这还哪需要找借口了,直接开打就行了。
“啊……”喝醉了酒,头脑有些不清楚的李广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沉重的军勾大皮鞋就踢了过来,一脚一脚不停地落到了脸上和身上。而那舞小姐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加上平时被李广富这样的色鬼客人欺负的狠了,也有心替自己出出气,借机在他脸上狠狠的抓了几把。在皮鞋与指甲交相辉映,顿时鲜血四溅,哀号四起。
“啊!表哥,你们怎么打人呢?怎么打人呢,保安,保安,小胡快来帮忙……”事情一发生,陪着李广富一起下场跳舞的于鑫就被四下涌动的人群挤在了圈外,根本没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听到李广富的哀号声音以后,才感到有些不对,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李广富就被钱德进和黄毛两个打的倦成了一团,求饶不已,这一下于鑫急了,举手无措间才想起来,这里是清江首屈一指的大富豪,可是有保安镇场子的,在这里是不允许闹事的。想到了这一点,于鑫高声喊起了保安,又喊起了同来的胡秘书来帮忙,全然没注意到,围观的人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屑,显然是把他和场中哀号的李广富看成了一路货色。
别看于鑫在隆兴镇处处找安平的毛病,好像牛逼上了天,但那不过就是仗着他的资格老,又赶上了安平新近毕业,人生地不熟,本着小人欺生的心理,至多也就是给安平穿穿小鞋,刁难刁难人罢了,若是和安平动起武来,他那干瘦的小身材都不够安平一只手揉捏的。因此,于鑫看到他的一向手眼通天的表哥被人暴揍,若说他不想在表哥面前表现表现,拼拼力气搏得表哥的回报那是假的。只是看到人高马大,满脸凶像的钱德进,以及一头黄发,满脸痞气,不用人介绍就知道是街头混混的黄毛,再比量比量自己的小细胳膊小细腿,于鑫就变得犹豫了,表现可以,但拿命来搏于鑫可没那份胆量,别自己没表现好,反倒跟表哥一个惨样,那可就不值得了。
于鑫都缩了头,同样欺软怕硬的胡承先就更不用说了,扭扭捏捏的挤进人群,看到满脸是血,哀号不已的李广富,腿就抖个不停,别说上去助拳了,就是拉拉架的胆量都没有,除了站着老远劝说一二以外,就没了下文。倒是与李广富几个同行的那个傲慢青年估计是个人物,匆匆忙忙地在场外逛了一圈,很快就领着几个保安冲进了场。
不过,这青年的能量也仅仅如此了,在听到了围观众人七嘴八舌,绘声绘色的讲说,以及人们投来的那种看色狼一般异样目光以后,这傲慢青年看向李广富的眼神中立刻显露出一股厌恶的神色,果断地撤到了场外去,高高的昂起了骄傲的头,摆出了一副打酱油看热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