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艾一直认为,我是一个能抵得住诱惑的人,但是直到那天我才清楚,原来我不过只是坐井观天,没见过大钱罢了。”艾忠富自嘲的笑了笑“我跟那些人见面之后,双方在没谈正事之前,先是聊了些闲天,他们也问了一下我家里的情况,聊完之后,他们才给我开出了条件,他们的价码是,盛东答应给多少征地款,他们就给多少,而且在你们答应给那些钱的基础上,还给我加了一些个人的条件,那个谈判的人对我说,只要我同意把地卖给他们,可以帮我把大儿子工作的事情落实了,然后给我小儿子五十万,再给我五十万,你们也知道,我们艾家村本就贫瘠,我平时就靠种地的收入,每年能赚个万八千块钱,就算烧高香了,所以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大馅饼,我被砸晕了。”
“咱们双方没有感情,这个价码,的确值得你放弃我们。”东哥客观的评价了一句,随后继续道“可是你不该在拿了钱之后,还跟那些人沆瀣一气,反手过来坑我们。”
“我从来就没坑过你们!”艾忠富一下子提高了音量“当时我答应那些人的条件之后,他们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第二天就跟我们村民组把合同欠了,在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们。”
“胡说八道!”听完艾忠富的话,我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跟对伙的那些人没有联系,那么我们在咱们约定好签合同那天去你家里,为什么会遭受到了你们村里其他村民的袭击?”
“我知道你们被袭击的事,但是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艾忠富一脸的无辜“当天拦你们的人是艾雪松和艾宝强,他们都是我们村民四组的,得知我们三组要征地,就想分一杯羹,当时我没同意,所以他们袭击你们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情搅黄,你们把钱落在现场之后,他们发现钱的数目太大,没敢打主意,就交给了我们主任,但是那阵子我怕你们找我,就把电话关机了,直到今天我回到村子里,才知道这件事,这钱也是主任求着我,让我帮忙送回来的。”
听完艾忠富的话,我顿时皱眉,看来我们一直以来的思路,好像有些偏差,既然当初那伙在艾忠富家里偷袭我们的人,不是艾忠富身后的关系,那就说明对伙的人压根没想跟我们正面对抗,只是想在背后捅咕。
东哥听完艾忠富的话,低头沉吟了一会,应该也跟我想的差不多,随后看着艾忠富“你接着说。”
“我跟那些人谈完条件以后,当天晚上回到家里,艾河就找我要钱,说要买车,因为这件事,我们俩大吵了一家,他饭都没吃完,就离开了家,第二天那伙人来我们这里签了合同,把答应我的五十万和应得的购地款给了我,我就带着钱去了我大儿子那边。”提起家里的孩子,艾忠富的脸色有些阴沉“我们家里的这俩孩子,老二不务正业,老大命比纸薄,当初小学没毕业就回家种地了,后来又自学,参加了几次成人高考,读了个大专,大专毕业之后,他考了好几次公务员和事业编,但全都没考上,只能在政府当司机,每天过得也不得志,当天晚上,我把工作的事告诉他以后,把他乐的够呛,让我留在了他的出租屋住,还跟我喝了顿酒,第二天一早,我给大儿子留了二十万,就独自离开,去了安壤市区,虽然艾河不务正业,可他毕竟也是我的儿子,老大的工作有了着落,我也不能不管他,可是给他钱我又不放心,所以就想着要给他买套房子,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忙房子的事,压根就没回过村里,真的不知道你们被打的事,要不是艾江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影响到了他的工作,我今天都不可能来见你们,我更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查到了我送礼的资金走向。”
东哥并没有理会艾忠富的废话“说说吧,当初找你买地的人,究竟是谁啊?”
“跟我买地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公司,叫做什么丙南还是丙北电力的。”艾忠富回忆了一下“我一个老农民,也不懂这些合同啥的,当时他们给我们的合同,上面盖的全是这个公司的公章。”
老舅微微蹙眉“对面公司的法人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跟他们签合同了?”
“我这辈子,除了去领村里给的粮食补贴,再就没见过别的合同,你跟我说这些,我哪懂啊。”艾忠富被老舅呛的一点脾气没有,思考了一下“对了,当时进门的时候,有一个人对我做过自我介绍,他说他叫车良恭,边上的都管他叫……”
“叫四哥,对吗?”骆洪苍在旁边接过了艾忠富的话。
“对,没错!”艾忠富连连点头“因为‘车’这个姓比较冷门,所以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
东哥听完两人的对话,抬头看着骆洪苍“你认识这个人?”
“认识。”骆洪苍点头“跟我同期的混子,当年穆军手下的‘四大护法’,其余三个全死了,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因为在四大护法中年纪最小,所以当年社会上的人都叫他老四,但是按照他的辈分混到现在,应该都管他叫四哥了。”
“江湖中人?”老舅顿时皱眉“他针对咱们干什么?”
“我觉得吧,他其实并不像是针对你们来的。”艾忠富在中间插了一句“因为当时车文恭跟我签合同的时候,用的的确是一个电力公司的名字,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要高价买我们村子的地,他对我说他们那个项目对地块的要求跟苛刻,他们也是找了好多地方,才确定在我们艾家村的。”
“他是不是针对我们,这点你无需操心,但是你能确定,跟你对话的那个人就是车文恭吗?”
艾忠富信誓旦旦的点头“他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名字,我活了这么大,就认识这么一个姓车的,肯定不会记错。”
“你们先聊。”东哥看见艾忠富的模样,拿着手机起身离开。
“当时你们签的那份合同,你留底了吗?”老舅继续追问了一句。
“对啊,你要是不说,我把这茬都给忘了。”艾忠富听见老舅提起这茬,掏出了随身的手机“当时我跟车文恭签合同的时候,也怕自己会上当,所以还拍了照片让我大儿子帮忙参谋了一眼,喏,在这呢!”艾忠富把手机递给了老舅。
老舅拿过艾忠富的手机,将照片放大,看了看上面盖章的位置,跟着读了一下“丙润北方电力有限公司……”
‘咣当!’
随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东哥再次迈步走进来,把手机给艾忠富看了一眼“你看看,跟你签合同的人是他妈?”
艾忠富只粗略看了一眼,便连连点头“没错,就是他,嘴角这颗痣的位置一模一样,但是我见到的车文恭,要比照片上老了很多。”
“这张照片,是我让任队帮忙调的身份证照片,是他十年前的样子。”东哥说话间,又把手机递给了骆洪苍,骆洪苍看了看,也跟着点头“就是他,当年穆军死了之后,他身边的四大护法跟我闹得很凶,我跟这个车文恭打过很多次交道。”
“我这边也有眉目了。”老舅比划了一下艾忠富的手机“车文恭的公司叫做丙润电力。”
“身份确定了就好。”东哥点了点头,看着艾忠富“这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那个……”艾忠富见东哥下了逐客令,面色有些迟疑,东哥笑了笑“你放心,我们都是言而有信的人,既然我们查到了买地人的身份,咱们之间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我们不会再去为难你儿子。”
“除了我儿子的事,还有点别的事,虽然难以启齿,但我还是得说。”艾忠富犹豫了一下“当初车文恭买地的时候,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不要透露他的信息,否则我儿子的工作……”
“我只能尽量保证,不会对车文恭说出消息来源,至于其他的,我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