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手术后的疼痛醒来,我身的大部分擦伤都已经愈合,但是因为窗外的阴雨,我身的刀口痛痒难忍,身的各处旧伤也同样让人难捱。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睁开眼睛,房间内只有杨涛和史一刚,而且史一刚鼻青脸肿的,一只胳膊也打着石膏,吊在了胸前。
“醒了。”坐在床边的杨涛,看见我睁开眼睛,咧嘴一笑:“之前医生对我说,你今天差不多该醒了,我还想着,如果你今天再不睁眼,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呢。”
“咳咳……”
听完杨涛的话,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旁边的史一刚,喉结蠕动,但嗓子痒的厉害,压根发不出声音。
“小刚的胳膊只是骨裂,养一个星期能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杨涛看见我的眼神,解释了一句。
听完杨涛的话,我努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史一刚,费劲的开口道:“…冷磊……除掉了吗?”
“没有。”史一刚摇了摇头,眼神充满了遗憾:“那天咱们起了冲突之后,我去抓冷磊,后来我们两个人的子丨弹丨都打光了,我们俩在一处露天采坑的边缘打了起来,你也知道,冷磊的身体素质我好,当时他打伤了我的胳膊,还差点用腰带把我勒死,后来咱们这边的人赶到了,开着枪对冷磊射击,冷磊的身了一枪,发现自己无路可逃,一咬牙顺着矿坑跳了下去,当时那个矿坑有六七十米深,我以为他跳下去,一定会死,可是等我到了沟底才发现,那个矿坑的下面,有一个很深的水潭,我在沟底搜了一圈,都没发现冷磊的尸体,想来他应该是跑掉了,不过这也没关系的,现在房鬼子已经倒了,冷磊是一条丧家之犬,凭咱们现在的势力,只要除找他,他一定无处可藏,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已经让大龙和小胖,带着人到处在抓他了!”
“嗯!”
听完史一刚的回答,我的心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失落,但眼却怒意盎然,如今房鬼子虽然倒了,但我和冷磊之前的恩怨,却仍旧没有结束。
万佳倒台之后,之前被捕的岳明辉一审被判处死刑,冷磊也因为当天矿区的一系列冲突,再次背了通缉,但仿佛人间蒸发一样,迟迟没有落,我这边散出去的人,也没有查到任何有关于他的消息,不过对于这些,我倒是并没有着急,这些年来,冷磊跟在房鬼子身边,已经聚敛了大量的资金,只要手里有钱,那么他一时半会的,肯定不会被丨警丨察抓住,但是以我对冷磊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安壤的,如今的盛东公司已经跃然而,成功跳过了龙门,而失去了万佳庇佑的冷磊,除了手里的钱,已经没有了任何背景关系,俨然是一条丧家之犬,所以我心所盼,是能够早点伤愈出院,亲手为我们的恩怨画一个句号。
不知不觉,我在医院已经住了七天,这七天,除了杨涛和史一刚在医院陪我,公司那边的人,一个都没来,这种情况,在我以前受伤的时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我知道他们不来的原因,是源于东哥的愤怒,我也能想象,东哥精心布局多年,只为了等待除掉房鬼子的那一天,可是最终我还是把房鬼子放走了,不管我的用意如何,不管我当时是否有选择,但对于东哥来说,对于公司来说,我的做法无异是错误的,史一刚和杨涛也几次问我,这件事我打算怎么处理,我都是一笑置之,没有回应,但是我心里清楚,在这件事情,东哥是绝对不会向我低头的,所以等我的伤好了,肯定得去找他认错。
这么多年来,我们在与房鬼子的较量,已然经历了太多的疯狂,如今房鬼子虽然没有如东哥所愿,死在他的枪下,可万佳终是崩塌在了盛东的铁腕之下,我们所经历的黑暗岁月,也终于突破黎明,见到了曙光。
不管东哥是否能对我放走房鬼子的事情感到释怀,但林璇终究还是按照我的意思,活着离开了国内,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对东哥低头,至于东哥心对我的气愤,也只能交给时间去冲淡了。
我在医院躺了好多天,除了二哥偷偷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明杰他们谁都没来过医院,事情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二哥说在房鬼子逃跑的当天,东哥把我送到医院之后,摔门而去了,还放话说要让我自生自灭,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二哥笑了,我也笑了,因为我们都坚信,以东哥的性格,是不会在公司稳定之后,将我驱逐出去的,但是从东哥这番气话,也能看得出来,对于我当天的选择,明杰他们也是真的无法理解,毕竟这么多年,房鬼子给我们造成的伤害,的确也不是三言两语能磨灭的。
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里,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医院看我的人,竟然是骆洪苍。
他过来的时候,是我住院的第十五天,虽然腿脚依旧不方便,但是我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这天午,我被史一刚搀扶着,去了一趟卫生间,回到病房之后,刚一推门,发现骆洪苍坐在我的病床边,看见我进门之后,骆洪苍咧嘴一笑。
“我艹!”史一刚看见病房内的骆洪苍,一把推开了我,顺手抄起了墙角边的一个暖水瓶。
‘咕咚!’
腿带伤的我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到在地,头也‘咚’的一声撞在了墙,我趴在地,感觉脑瓜子嗡嗡响。
“哎呦,没看出来,你们欢迎我的方式,还挺特别。”骆洪苍坐在床边,看见我和史一刚狼狈的模样,翘着二郎腿笑了。
“哥,你没事吧。”史一刚拎着暖水瓶,愣了差不多两秒钟,才把东西放回原位,将我从地扶了起来:“刚才我一激动,忘了房鬼子倒台的事,还以为他是来对付咱们的。”
“呵呵。”骆洪苍听完史一刚的话,再次一笑:“看起来,我在你们心,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嘛。”
我被史一刚从地扶起来之后,看着房间内的骆洪苍,一脸冷峻:“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但是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你还挺有礼貌,知道跟我用‘请’这个字呢。”骆洪苍坐在床边纹丝未动,依旧笑眯眯的:“韩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现在所处的朋友圈子当,咱们俩好像是最早认识的吧,当年你第一次进拘留所的时候,如果不是我照顾你,你屁.眼子都得让人捅咕翻了,你信不?”骆洪苍呲牙一笑,斜了我一眼:“你自己拍着胸脯子扪心自问,自从你这次住院以来,我是不是第一个来看你的人,你怎么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