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爹在家呢，我一咬牙，要把他爹带走，去换人，可是他们那个村子是同姓村，我这边一动手，村子里至少得出来了五六十人，把我围住了，手里全都拿着家伙，说啥都要整死我，当时我也红眼了，开枪把一个小青年闷了个跟头，趁着那些人闪躲的空当，把他爹往摩托车后座一扔，骑着跑了，而査五听说我把他爹扣了，也服软了，跟我约在了一个山，用大奎在我手里把他爹换了回去，谁知道我刚换完人，还没等下山呢，

被丨警丨察抓了，开始那个被我崩了一枪的人，也被査五撺掇着告状，说我故意杀人未遂，后来康哥找张帆帮我运作了一下，法院是按照故意伤害起诉的我，又给我判了一年，当时我已经是二进宫了，听说刑期只有一年，也没当回事，我记着我进去的时候，又赶刚要过年，也他妈邪门了，我这么多年犯事，全都是年底被抓的，这次我进去之后，康哥找了不少关系，所以我蹲了十个月被放了，出狱之后，你大哥他们给我接风，

我在席间还说呢，等喝完酒，还要去收拾査五，但是你大哥说，査五已经出车祸死了，听见他们这么说，我当时懵了，因为我心里明白，査五的车祸，肯定不是个巧合，不过那时候的社会太乱，死个人也不算大事，接着我又问家里的游戏厅和录像厅那些店的生意怎么样，康哥跟我说，家里的店也全都关门了，当时我还问他，为了对付査五，犯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康哥笑着回答我，说他把店盘出去，

不是为了收拾査五，而是准备开矿了，那时候我像个傻子一样，连开矿是什么意思都不懂，他们给我解释了半天，我才明白，由于国家申奥成功了，钢铁的需求量突飞猛涨，而安壤作为北方矿业资源最丰富的城市之一，在这一年内忽然火了，一年，这个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小成，激增至一百万人，外来人员的数量，是本地人的两倍还多，这些人里面，混子、小姐、打工的、投资的、捞偏门的、碰运气的，几乎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而我在听说铁矿一天的效益，能抵得我们开一年游戏厅的收入，也跟着沸腾了。”

“你说的这个时间段，我有印象。”听完葫芦哥的话，我深以为然的点头：“那时候，我应该还在小学，之前的时候，在街道看见一台面包车，我都能啧啧称的围着看半天，当时全市最高的建筑，也是六层，可是不知怎么了，仿佛一夜之间，市区的道路布满了汽车，而且房地产开发也进入了高.潮，全城各处都在拆迁。”

“是啊，铁矿对于安壤这座城市的影响，太过深远了。”葫芦哥点点头：“一个城市里，如果有暴利行业崛起，那么最先参与其并且能够受益的，一定是三个群体，第一，官家子弟，因为他们有人脉，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参与竞争，第二，集团财团，这类群体，有足够的资本去进行垄断，第三，是江湖混子，因为他们的恶名昭彰，已经没有人愿意去跟他们进行资源的争夺了，而当时的张康，恰巧处于事业的升期，并且急于将自己在社会的名气变现，去转换成金钱，而且铁矿行业，对我们来说，真的是太诱惑了，听完康哥的这个决定，大家纷纷摩拳擦掌，准备迎接人生最辉煌的时刻，那一天的酒席进行到最后，康哥叫来了一个人，这个人，你很熟悉。”

“谁啊？”我顺口问道。

葫芦哥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微笑：“房鬼子。”

听见葫芦哥提起房鬼子，我并没有多么意外，因为大奎曾经也跟我说过，混子这个圈子，像爬金字塔，越层的位置，会变得越狭窄，所以在那一方拥挤的领域内，大家互相认识，也没什么怪的，而且当年让康哥起步的首席矿业，也是他和毛家哥俩争夺的那座矿，是在房鬼子手里买下来的，想到这里，我抬头看着葫芦哥：“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房鬼子吗？”

“不是，我之前见过房鬼子，但是不熟悉，那一天，应该算是我第一次跟他产生交流吧。”葫芦哥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一年，我们起步是依靠铁矿，而房鬼子则是依靠房地产，在此之前，他是干强拆的，当时他手里也算兵强马壮，市里两个较有名的混子，岳明辉、单鹏翔都在给他卖命，当年的房鬼子虽然出名，但也仅限于在房地产的圈子里，真要到了社会，他只能算是个垫底选手，当时国内还没掀起炒房的风气，所以房地产的利润很低，自从铁矿的热度起来之后，房鬼子也开始眼热了，想要进来分一杯羹，其实在国人这个群体里，几乎每个行业都一样，大家看见别人赚钱了，都想着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感觉自己也可以去复制别人的成功，但是他们从来不考虑，现在站在这个行业顶端的人，究竟经历了多少磨难，而自己又有没有去撼动别人的资本和实力，当时的房鬼子也是这样，因为干房地产赚了点钱，他变得膨胀了，也摸不清自己的斤两，一头扎进了矿业，并且用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家底，买了一座主体矿山，结果还没等动工呢，被其他混子惦记了，因为抢矿的事，房鬼子手下的单鹏翔，被人一枪定死在了下山的路，岳明辉也为了保护房鬼子，参与枪战，而且还摊了人命官司，进了大牢，失去身边的两员悍将之后，面对各方势力的觊觎，房鬼子已经走投无路了，想要退回房地产圈子休养生息，可是他的全部身家，都已经砸在了矿山，他想转身东山再起，势必需要带着大笔金钱回去周转，而那些准备买矿的势力，也明白房鬼子的处境，都想趁他病要他命，在那些想要买矿的势力，只有毛跃进这一股势力，没有向下压价，打算用房鬼子买矿的原价向他购买，但事实，当时那座矿山的价值已经翻倍了，而且还在不断涨，但房鬼子为了尽早抽身，加也需要钱去办岳明辉的案子，所以一咬牙，打算把矿转手给他。”

我有些意外：“毛跃进没有趁机压价，也还算是个讲究人。”

“狗屁！”葫芦哥咧嘴一笑：“但凡在社会混的人，没有一个善茬，你以为毛跃进不想趁机压价啊，他是没有机会，而且也不敢压价。”

葫芦哥话音落，我思考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当时的毛跃进已经没有金皇后，手里虽然还有一些家底，但迟早得坐吃山空，而且跟其他人起来，毛跃进买矿虽然给的是平价，但事实还是赚了一大半的，他不敢压价，是因为这座矿山，是他用来翻身的筹码和机会，所以他不敢赌。”

“嗯，你这个思路还算正确。”葫芦哥听完我的分析，微微一笑：“毛跃进当时的确是抱着这种想法买矿的，虽然他在跟张帆的斗争失利了，不过毕竟是老牌混子，在江湖余威尚存，只要拿下矿山，稍微稳定几年，肯定还能顺势扑腾起来，而康哥也看出了毛跃进的用意，加当初他跟毛跃进的弟弟毛建设，也是大猫，已经因为一个女人交恶了，凭大猫的性格，如果他哥翻身，他肯定还得嘚瑟着找我们寻仇，从这一点讲，康哥心里本身不希望看见毛家哥俩死灰复燃，加那时候他也打算做矿山生意，所以截胡了。”

“毛跃进既然是被张帆斗败的，那么他要买矿的时候，张帆没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