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阳听完杨涛的话,缓了半天,才跟着我们出门,并且眼神发虚,可能真是被吓着了。
等我们离开这户人家的时候,外面的地面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放眼望去,一片苍茫,我们踏着积雪,很快走到了第二户亮着灯的人家。
到了这户人家以后,东哥推了推院子的大门,发现这个大门是锁着的,对杨涛点了下头,然后杨涛再次翻进院子,很顺利的就把大门给打开了,接着我们大家全都蹑手蹑脚的走进了院子。
这次,我们还没等走到里面那间房子门口,就听见了房间里面传出了交谈的声音。
我们这次来的院子,明显比第一个院子破了不少,窗子上连玻璃都没有,只罩着一层塑料布,里面还传出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爸,你听我一句劝,咱们走吧,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你年纪大了,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走,都来到这个地方了,还往哪走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了一句,接着叹息了一声:“儿啊,这个村子,从进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得死在这个地方,这是命,谁也改不了!”
“爸,我求您了,咱们走吧,我这次是偷着过来的,只要咱们爷俩偷偷离开,他们不会发现的,实在不行,我就把那些钱还给他们,咱们不在这遭罪了,行吗?”年轻人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了不少:“看见你在这里受罪,我的心就跟让刀子剜了一样,我……”
“傻孩子,别哭!”老人说话间,声音也跟着有些沙哑:“人呐,一旦活到我们这个岁数,就什么都看开了,而且我就算再能活,那还能活几年啊?当初拿钱的时候,那些人就把你的工作和住址什么的都给记下来了,咱俩就算走,又能走到哪去?还有你的工作,也不要了?”
“可是你留在这个地方,你让我怎么能在外面安心工作呢?”年轻人说话间,里面又响起了几声‘啪!啪!’打耳光的声音:“爸!我不孝!我不是人!要不是因为我当年出去赌钱,你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还唠这些干啥,我这辈子呀,没啥心愿了,能看见你好好生活,我就挺知足!”老人闻言,很洒脱的回应了一句。
听见房间内的交谈声,我感觉云山雾罩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身旁的东哥也听见了这些话,但并没什么波动,指了指房间的门,伸出了三根手指:“我数到三,咱们冲进去!”
我们几个齐齐点了点头,然后东哥也开始慢慢往回收手指,等收到一的时候,我抬起腿,对着这个房子的木门,使劲踹了一脚。
‘嘭!’
我这一脚下去,已经腐朽的木门被我一脚踹碎,是的,不是踹开了,而是踹碎了,足以见得这里的房子,究竟是多久没有修缮了。
‘呼啦!’
门开后,史一刚拎着刀,第一个冲进了房间里:“艹你妈,别动!”
“哎,你们是干什么?”那个年轻的声音一下子就慌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孩子就是过来看看我,你们别伤害他!我不跑!”那个老人也连忙解释了一句。
听见房间内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我也很快进了房间里,一掀开帘子,顿时愣住了。
我们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到哪去,说话的时候,还能看见哈气呢,此刻在房间里的破炕上,正坐着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老人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中年也得三十出头了,让我诧异的,倒不是房间里面的人,而是房间里的陈设。
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不仅布局跟之前的房子一样,甚至于房间里的东西,都跟之前那个房子里如出一辙,不论是炕上的被褥,还是地上的电饭锅和咸菜,甚至连碗筷的数量和种类,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看见房间里面的两个人,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第一个房子里,压根没有离开过。
史一刚冲进房间里以后,拎着刀,直接把刀架在那个中年的脖子上,把他给控制住了,随后东哥也进了房间里,等他看见房间里跟之前一样的布局和器物以后,也跟着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炕上的老人还以为东哥是在向他问话,连忙开始解释:“我的孩子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我,没想着带我跑,真的!”老人说完话,在炕上,直接就给东哥跪下了:“我知道这里的规矩,是不能让外人过来的,但是这个孩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找到了这里,他还小,不懂事,你们放他一马吧,有什么不满,都奔着我这把老骨头来,求你们了!”话音落,老人开始对着我们‘咣!咣!’磕头。
“爸!”那个中年看见老人的举动,也开始挣扎。
“艹你妈,再动一下,大脖筋跟你挑开,信吗?”史一刚虽然一头雾水,但是看见中年妄动,手中的动作顿时重了几分,中年的脖子一下就渗血了。
“你别动!别动!”老人看见中年脖子受伤,连忙喝止了几句,跪在炕上,一脸卑微的看着东哥,苦苦哀求道:“咱们这里的规矩,我明白!你们的手段我也见识过,但是我没撒谎,我真的没想着往外跑,求你们了,别伤害我儿子,至于我这把老骨头,你们让我干什么我都同意!死了都行!求求你们了!”话音落,老人继续开始磕头:“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艹他妈的,这什么jb情况啊?”东哥刚一进门,就遇见老人跟他不断地磕头求饶,表情特别的迷茫:“这是跟我玩什么幺蛾子呢?”
“东哥,他可能想让咱们折寿!”赵淮阳看着老头,有点害怕:“我以前看过一个鬼片,里面有一个老头就这样!”
“行了,你别磕了!”看见那个老人不断地磕头,我也特别懵,向前一步,扶住了他:“你有病啊,这么大岁数了,大半夜的给我磕头?还有,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这里的规矩?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头听完我们的话,抬起头,看着我们:“你们不是山上的人?”
“山上?什么山上?!”东哥听完老头的话,一下子来了精神。
“没什么!没什么!”老头发现我们真的不像是他说的那伙人,脸上紧张的表情顷刻消了大半,顿时开始摇头:“我老糊涂了,胡说八道呢,真的没什么!”
看见这个老头躲闪的眼神和慌张的语气,我直接笃定,他对于翟应林那伙人,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从他跟他儿子对话的内容,还有跟我们说的那一番话来看,他很可能还是被人胁迫,所以才住在住在这个村子里的,否则以正常人的思维来讲,就算这个老人真的是无家可归,住在了这个房子里,也没必要这么苦着自己,在大冬天的,连个电热毯都没有。
“我这个人,从来不欺负老人和孩子,但相比之下,我更讨厌别人骗我。”东哥脸色铁青的看着老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我保证不为难你!”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人沉默数秒后,倔强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