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振找的这个菜馆,只有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大厅,虽然面积不大,但收拾的还挺干净的,我们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摆了四张桌子,周围还坐着不少人在聊天,这些人里面,除了阿振原来的几个同事,剩下的大多都是娟家那边的亲戚,还有王振他爸的几个同事和朋友。
站在门口的娟看见我和史一刚进门,抱着孩子,笑眯眯的走了过来:“飞哥,小刚!你们怎么才来?”
还没等我答话,史一刚伸手向孩子够了过去:“来,快把我干儿子给我抱抱。”
“你会抱孩子嘛,跟我抢。”娟笑了笑,把孩子递到了史一刚手里:“小心点啊,别摔了!”
“我又不傻,能摔孩子么。”史一刚不满的怼了娟一句,用鼻子亲昵的蹭了蹭孩子的小脸蛋:“大儿子,喜欢干爹不?”
‘哗啦!’
怀里的孩子闻言,十分配合的呲了一泡尿,顿时在史一刚前胸画了个地图。
“你看,我说不让你抱,非得抱。”娟看见孩子尿了,伸出了手:“给我吧!”
“没事,孩子的尿又不脏,沾有福气。”史一刚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看着孩子:“哎呦,这脾气挺随我呀,用尿呲我,玩埋汰的,是不?”
“咯咯!”怀里的孩子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傻笑。
我看着史一刚怀里眼神清澈的孩子,也喜欢的不行,看着阿振:“孩子叫什么名,起好了吗?”
“王家傲!”阿振笑了笑:“以前那些年,我活的浑浑噩噩的,自从有了这个孩子,我才算是摸到了生活的门道,起这个名字,是希望这个孩子长大了别跟我一样,稀里糊涂的生活,能好好读书,做我们老王家的骄傲。”
“自己没变成龙,又把孩子寄托在了孩子身,你也是没谁了。”我看着阿振满脸憧憬的样子,我跟着咧嘴一笑。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奢望过这个孩子能变成人龙凤,只要他长大之后,能堂堂正正做人,然后娟我们俩能够一辈子厮守到老,我知足了。”阿振看着我,很实在的回道。
我点了点头:“会的。”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入座吧。”阿振看了眼时间:“我这根神经绷了这么久,如今总算成家立业了,今天咱们不谈琐事,只求一醉。”
“对,今天谁不喝躺下,谁是孙子!”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在阿振身看见以前的影子,心底一片轻松。
阿振我们落座以后,我抬头,发现阿振的小舅子闯,也坐在我们这张桌,在那翘着个二郎腿,拽的像个二五八万似的,看见他这幅样子,我顿时有些心烦。
这时候,一个年也拿着纸笔起身,开始挨个桌的走动,虽然没开口,但大家也都知道,这个人是帮忙写礼账的,于是纷纷开始掏钱,而且写礼的钱数也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二百,等到年走到我们这桌的时候,桌的人也纷纷开始掏钱,同样清一色的二百,而到了闯子那里的时候,他则是掏出钱包,数出几百块钱扔在了桌子,声音很大的开口:“五百!”
‘刷!’
闯子一句话落,隔壁几桌的人都看向了我们这边,尤其是娟家的那些亲戚,脸一个一个神气:“看看,还是咱们家闯有出息。”
“可不嘛,咱们老家这些孩子,数小闯儿混的最好!”
“还是闯这孩子,知道心疼他姐!”
“你们看看闯子开的那个车,也不像是差钱的人啊!”
“……!”
坐在我对面的闯,听见自家亲戚的夸赞,咧嘴笑了笑,将自己的玉溪扔在了隔壁桌,宛若暴发户一般:“来,抽我的!”
他们那些人说话的时候,写礼的那个年也走到了我身边,我拿过身边的手包,开始在里面一摞一摞的向外拿钱,将钱都摆在桌子以后,我声音不大的开口:“五万!”
“……!”
‘刷!’
我一句话说完,原本乱糟糟的大厅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阿振看着我面前的钱,还以为我是在跟闯置气,顿时从我身边站了起来:“小飞,你干啥呢,给孩子摆个酒,你怎么出了这么多钱呢?”
“给你,你收着!”我抓着阿振的胳膊,直接把他拽坐在了椅子:“这钱不是我自己出的,是东哥和小刚我们三个的,东哥说了,这是给孩子的见面礼,让你别推辞,还有二哥和小涛,我原本想给他们捎个礼的,但转念一想,他们肯定想自己过来看看孩子,你等他们自己来吧。”
阿振看着桌的钱,眼圈一下红了:“操,你们跟我说这些,多见外啊。”
“哎呀,给你,你JB收着呗,都是给孩子的,也不是给你的,你跟着激动啥。”史一刚看着对面的闯,声音很大的继续道:“阿振,我们哥几个现在混的不好,所以呢,随礼的钱也不多,但是你放心,我既然认了王家傲做干儿子,肯定不能白让他管我叫一声干爹,三年之内,我在市心买一套房子,挂孩子名,还是那句话,都是给孩子的,你别跟我絮叨!”
我跟着点了点头:“既然小刚说话了,那这事这么定了,买这个房子的钱,我出一半。”
‘嗡!’
我话音落,大厅内一阵哗然,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而坐在我们对面的闯,顿时暗自咬牙,气的脸都快绿了。
‘嘭!’
阿振听完史一刚我们俩的话,眼泪顺着眼眶掉了出来,随后伸手启开一瓶啤酒,挂着眼泪的脸露出了一个极度不符的笑容:“艹你妈的!我王振这辈子,被人瞧不起的日子,向来要顺心的日子多,但有你们这群兄弟,我他妈受多大委屈,都JB值了!”
话音落,阿振一仰头,瓶子里的啤酒泛着气泡,一口气灌进了嘴里,娟家里那些亲戚听见阿振说了脏话,眼神里都有些陌生。
我和史一刚相视一笑,两个人也启开了啤酒,陪着阿振喝了起来。
被我们这么一闹,娟家的那些亲戚,看向阿振的眼神也都变了不少,虽然依旧带着鄙视和厌恶,但其,也充斥了一抹狐疑。
“阿振,孩子的长命锁,是不是在你身呢?”我们这边正喝酒的时候,娟抱着孩子,走过来问了一句。
“啊,是在我这呢。”阿振闻言,咧嘴一笑,伸手掏了一下兜,表情一滞:“完了,我好像给落在店里了。”
“哎呀,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忘带呢。”娟闻言,顿时一脸埋怨:“这马都快放鞭炮了!”
“我早去店里卸货,换衣服的时候怕给弄丢了,随后放在了桌子,但走的时候忘拿了。”阿振说话间,快速站起了身:“你等着,我现在回去拿。”
“阿振,算了吧,不一个长命锁么,什么时候拿不一样啊。”我见阿振酒喝了一半要撤,开口劝道。
“不行,这个东西我还真得拿回来,给孩子摆酒之前,我找算卦的给算过,他说家傲五行属水,所以在百日酒这天放鞭的时候,一定得把长命锁挂在脖子,这样的话,孩子这一辈子都会顺顺当当的,那个长命锁,还是我特意去城郊的道观求来的呢。”阿振提起孩子,脸总是洋溢着刚刚做父亲的慈祥笑容:“我店里离这也不远,骑电动车一个来回,最多十五分钟,这样,你们先喝着,我快去快回,马回来。”
“那你快点。”史一刚听说那个长命锁,是阿振特意去给孩子求来的,也没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