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个大人物的小舅子,在开办这个游戏厅的时候,知道将来会有这么一天,他很清楚不论官方还是黑道,迟早会有人对雷动下手的,所以这里的负责人,在缺德作损的同时,还得面临着巨大的风险,所以当时社会那些混子们,都不愿意接这个活,这才轮到了我,他们有手有脚,自然有的选择,而我没有啊,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这个活接了,我是李总,不接,我是个街边要饭的,你们一定没有睡过商门前台阶下面那种狗洞,但是我睡过,因为里面有供暖的管道,但老鼠、蟑螂、粪便这些东西,也什么都有,我当时面临的选择是,如果钻进去,那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全没了,但是不钻,我只能被冻死在大街!”
杨涛听完老李的话,沉默了两三分钟,再次开口:“你跟我走吧,我给你养老!”
‘刷!’
老李闻言,眼圈微微泛红:“算了,我累了,不想折腾了!现在危险对于我这个废人来说,已经没啥意义了,刚接到这个活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挺忐忑的,经常晚瞪着眼睛,熬到天亮才敢睡觉,因为我特别害怕,万一哪个小生荒子输急了眼,会一把火给雷动点了,那样别人都他妈的能跑,但我呢?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呵呵!到了后来,我慢慢的也释怀了,因为我发现这个社会,有很多混子想找一个我这样的机会,还找不到呢,他们跟我一样玩命的生活着,但是别说赚钱了,连吃饱饭都挺费劲,像楼下跟小舟要帐的刘二,今年都他妈三十三岁了,还为了二百块钱人头费,啥事都能干呢,但是真出了事,谁JB能管他啊?”
“……”杨涛沉默不语,我看了一下他的表情,眼神里面充满了纠结,我总感觉他心里,好像并不是那么的恨老李。
“小涛,自从我十七岁之后,我这辈子都没对人心软过,但你是个例外,因为你很像失去双腿之前的我,今天我放你走,算是还了当初在我重病的时候,你给我端了三个月屎盆子的恩情……”
杨涛看着老李,顿了一下:“那段日子里,我无数次想勒死你,要不是为了把雷动连锅端,你早都死了。”
老李笑了笑:“哈哈,不管你怎么说,可那段时间,你是真的把我感动了。”
杨涛叹了口气,走到老李边,轻车熟路的在抽屉里翻出了烟,抬手给老李点了一支,随后笑了笑:“真的不跟我走啊?”
“嗯……不走了!”老李也叼着烟笑了笑:“继续当这个傀儡,我还是李总,真要跟你走了,不仅拖累你,我自己活着也没劲……等你朋友的下一个祭日,也替我烧柱香吧,再替我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是咱们怎么努力的颠覆不了的,不过若有来生,叫他别JB沾染赌博了,这里面都是坑!”
“哎!”杨涛轻轻点了下头。
“还有你们!”老李说着又看向了我和花熊:“我看在小涛的面子,也放你们一马,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了谁来的,不过今天赢的钱,你们别想着拿走了,店里所有的欠条都在那个床底下,你们选一张,烧了吧!”
我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
“从你们第一次进店,却只有一个人楼,我发现你们有问题了,我只是不相信小涛会勾结你们,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于思鹏的事,这些也都能解释的开了!”
‘踏踏!’
花熊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果然掏出了一沓子厚厚的欠条,他翻了一下,直接找到闵可的那一张,用打火机给点燃了。
“行了,现在恩怨了结了!”老李看见我们办完了事情,向门外挥了一下手:“一会过来的,不光是黑道的人,还有丨警丨察,被官方扣住的话,你们肯定得扣入室抢劫的帽子,在本地得被判了,别拖了,快走吧!”
“……你保重!”杨涛看了老李一眼,迈步向外走。
“小涛!”在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李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哎!”杨涛停下了脚步。
“要是有一天,你听说我把命混没了,别忘了给我燎几张纸钱。”
“我用不用再给你烧俩纸姑娘啊?”
“那敢情好啊!”老李呲牙一笑:“白眼狼,再管我叫声叔呗!”
“操!”杨涛骂了一声之后,迈步走出了办公室,随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叔,我走了!”
“小兔崽子,滚吧!”老李听见杨涛的话,放肆的开怀大笑着,只是越笑,眼圈越红。
“……!”
看见老李的样子,杨涛微微仰头,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我们出了隔间,走到大厅之后,外面的学生已经被杨涛叫来的那些人驱散了,大厅里的游戏机那些东西,都被砸的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打滚的人和血渍,开始跟杨涛说话的那个青年看见我们出来了,迈步走了过来。
“辛苦了!”杨涛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丨警丨察快来了,你先撤吧,今天办事的钱,三天之内我会打在你卡里!”
“行,我卡号没换!”青年呲牙一笑:“这把事办完,你在周平可线了,想好去哪了吗?”
“没呢。”杨涛摇了摇头。
“要不然你跟我混吧。”青年看着杨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给出了一个邀请。
杨涛一努嘴,拍了下青年的肩膀:“算了吧,你们那种路数,我玩不转。”
“那你自己保重吧……我的人,向这边看齐,撤了!”青年吆喝了一声,很快组织人撤走了。
“咱们也撤吧!”闵可的事办完了之后,我也不想留在这里节外生枝,扭头叫了杨涛一声,他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老李的办公室,迈步跟在了我后面。
我们出了雷动的门口,外面已经站满了围观的人,闵可也在远远地观望着,看见我们融进人群之后,他一溜小跑的跟了来:“飞哥,怎么样了?”
我明知故问的看着闵可:“什么怎么样?”
“我的欠条啊!”闵可看着我,一脸的期待。
“你以后还赌吗?”
“不赌了,说什么都不赌了!”闵可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从你们跟何明动手以后,我看懂这个游戏厅是怎么回事了!”
“行,走吧!”说完话,我迈步走。
闵可看见我走了,也喋喋不休的跟了来:“那我的欠条,到底处理了没有?”
“……!”
我们几个人穿了两条小巷之后,一起回到车,随着花熊猛踩油门,我们很快离开了周平县的老城区。
县城心,某商场楼下,欧蓝德车内。
杨涛自从离开了雷动之后,心情十分不好,短短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他已经抽了七八支烟,几乎三四口能把一只烟嘬没了。
‘啪!’
杨涛掐灭了一个烟头之后,掏出打火机要继续点烟,我见状直接把他的打火机夺了下来:“差不多得了,你不怕把自己抽死,我都怕大家被你给呛死!”
“是啊,你砸了雷动,实现了对你发小的承诺,应该高兴才对啊,咋还整的跟家里办丧事似的呢!”花熊完全不过脑子的劝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