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振看见史一刚有气没处撒的样子,都笑疯了,我们这边正闹着呢,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达声,听见这个声音之后,我们三个短暂的对视了一下,随后都抄起手边的棍子和砍刀,堵在了门口的位置。
我探头从透气窗想外看了一眼,随着马达声越来越近,一台破到无法形容的红色松花江面包车,顺着远处的土路,卷着一阵烟尘开了过来,这个破车只要遇见个沟沟坎坎,稍微颠一下,会传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
阿振看见这台面包车之后,咽了下口水:“会不会是对伙的?”
史一刚点头:“那肯定是啊,鬼城这个破地方,怎么会平白无故来这么一台破车呢!”
‘吱嘎!’
我们话音刚落,那台破车已经驶进了仓库的院子,随后踩了一脚刹车,足足搓行了四五米才缓缓停下,倒不是因为车速多块,而是因为这个破车的刹车系统年久失修,早失灵了。
面包车停下以后,正驾驶的玻璃被缓缓的摇了下来,随后一只手从车窗里面伸出来,在外面把车门给打开了。
‘咣当!’
车门打开了以后,一个年胖子抬腿下车,捡起两块砖头子点在轮胎下面,防止溜车之后,才迈步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粗略的打量了这个年人一眼,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带着个尖顶的毛线帽子,总感觉有些眼熟,直到年走进了,史一刚才一声惊呼:“我艹!这不是东哥吗!”
史一刚话音落,遥控的卷帘门也缓缓升起,我看着站在门口的东哥,三观彻底崩溃,东哥这一身装束配那个破面包车,看起来俨然是一个每天穿梭在各村镇的二流子,算放到那个工厂里面去偷钢筋,简直毫无违和感。
我看见东哥之后,嘴角抽搐的问了一句:“大哥,你这是玩啥呢?”
东哥一笑:“嗯?咋的了?”
“你这身衣服……”
“呵呵,我这衣服怎么了,不挺好的么,暖和,实惠!”东哥一点都无所谓的走进了房间里,对我们挥了下手:“来!你们三个,过来!”
“啥事啊,东哥!”史一刚瞪着无知的小眼睛,往前凑了一步。
“好事!”东哥说着话,从衣口袋里,掏出了两摞还打着捆钞纸的百元钞票,放在了桌子:“这钱你们拿着分了吧,小飞一万,你们俩一人五千!”
看见桌子面的钱,我们都没伸手,沉默了一会,我最先开口了:“东哥,现在公司的状况挺不好的,我们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东哥笑了笑:“没事,公司算再困难,也不差你们这一点,而且拿到李云武那边的钱,加卖霸道的钱,咱们目前较急的账目,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至于剩下钱,咱们慢慢还行。”
阿振听说公司还有外债没还完,也跟着开口:“东哥,我们是真的不需要这些钱,而且现在也没什么急着用钱的地方,还是先把这些钱花在刀刃吧!”
东哥哈哈一笑:“给你们,你们拿着,你们跟着我混社会,那我也不能一直用嘴糊弄你们啊,再说了,所有的小混子,都想跟着一个有实力的大哥,为啥?不还是为了多赚点钱吗,别犟了,这钱给你们,你们拿着吧!”
“哎!谢谢东哥!”我听见东哥这么说了,也不再客气,伸手拿起了一摞人民币,一万块钱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我还是第一次拿着这么多钱,感觉像做梦一样,阿振和史一刚也都伸手,拿到钱之后,大家都很开心。
东哥笑了笑:“台球厅的事,你们做的不错,自从樊家哥俩的店被砸了,现在房鬼子手下那些人,都怕自己的生意会遭到报复,所以把不少精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这么一来,小二他们那边的压力会减少不少!”
史一刚看见东哥心情不错,也借机询问道:“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啊,这边我是真呆不下去了,每天也不能去市区,这么下去,我媳妇该跟我分手了!”
东哥想了想:“快了,现在咱们的重心,都在老金那边,他已经在筹集资金了,等他的资金一到位,矿山顺利交接之后,咱们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带你们回市里的!”
阿振点了点头:“东哥,反正我们几个呆着也没事做,要不然你让我们几个,也跟着去保护老金吧,现在公司的人都有活干,我们几个闲着,也太没劲了!”
东哥摆摆手:“先忍忍吧,老金是个生意人,对咱们现在的遭遇也不清楚,如果咱们这边去的人太多了,他容易多想。”
“可是……”阿振闻言还要开口,被我拽了一下衣角之后,悻悻的闭嘴了。
东哥笑着站起了身:“行了,我回来是给你们发点军饷,你们几个玩吧,我去看看明杰和子谦!”
在病房那边转了一圈之后,东哥开着他那台破面包车离开了,看着远去的松花江,史一刚略有感慨:“你们说,东哥这么大个混子,怎么短短几天之内,混成了这样呢?公司没了,车没了,钱也没了……”
阿振跟着点点头:“是啊,从跟房鬼子摊牌开始,咱们除了砸了对面的几个小场子,其他方面一直很弱势,要知道,二黑、王国豪、徐庆斌这三个人,随便拽出来一个,名头都要扈潍响的多,东哥身边有这么多出名的混子,可这几次办事,咱们却一个外人都没见到过,给我的感觉十分怪异。”
我笑了笑:“但凡大团体遭遇了变故,最先出现的肯定是内部动荡,但你看二哥、大斌、国豪这些人,一个个稳如泰山的,一点慌乱的迹象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阿振一愣:“……你是说,东哥有事瞒着咱们?”
“现在东哥手里,肯定还有咱们没看见的底牌,只不过是不想不告诉咱们罢了,现在对面的主力先锋是磊磊他们,而我和他们曾经又是兄弟,所以房鬼子那边,肯定也不会完全信任磊磊他们,这也是为什么磊磊急于打倒我,他是想向房鬼子证明,他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在台球厅的时候他才会说,要拿我做投名状!”
“那东哥让你去砸樊家哥俩的场子,也是试探?”
我想了想:“东哥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不过都无所谓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日久见人心吧!”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面,大家向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眨眼,我们已经在仓库呆了将近一个月了,这段时间里面,东哥总共也回来了一两次,我也是听他说才知道,二哥他们几个人,都跟着老金去南方了,具体去干什么,东哥也没跟我们说。
老舅那边忙完了赔偿款的事,晋鹏也回到了仓库里面,每天跟我们一起吃饱了混天黑,东哥不让我们出去乱跑,只有老舅会偶尔的来一趟,给我们送点烟酒什么的,吃饭的时候大家也只能自己做,每天茄子土豆大白菜,菜色特别单一,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明杰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子谦也拆了线,可以下地走动了,这俩人的伤一好,医生也都撤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护士,负责帮他们换换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