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都配合点!别找麻烦!”
几个丨警丨察分散开来,我们几个被推推搡搡的,被带了警车,我们全部被带到了山葵镇派出所,并且全部分开审讯。
一小时后。
这一次取笔录的时候,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除了没提起唐的事之外,基本做到了知无不答,而我们这个案子因为事实清楚,再加李大宝在背后发力,所以案件很快定性了,整个事件里,唐和刘闵源都没有被牵扯进来,对伙那边也出了几个人顶罪,我们几个人一个也没躲开,罪名是聚众斗殴,每人拘留十五天,并处罚金1000元,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钱是唐出的。
当晚五点,我们一伙人全部被分开押送,去安壤市二院做体检,因为同案不能见面,所以在医院的时候,我也没见到其他人,只是在做心电图的时候,老远的看见了一眼强子,他被两个丨警丨察按着肩膀,身如筛糠一样的被推进了警车。
看见强子发抖的样子,我心里莫名的一阵酸楚,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想到了一年前的我自己,那时候我着魔一样的退了学,毅然决然的跟啸虞离开了学校,那一刻我以为我步入了天堂,可到了社会之后我才发现,这世界哪有什么天堂啊,如果非得要有,可能只有我心生厌恶的学校,才能算天堂吧,后来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我非但没有悔悟,反而求着磊磊再次陪我回到了社会,我忽然感觉,其实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错的,我刹那间又想起了秦钰,不知道她是否还好。
经历了一系列的体检以后,我被送往了安壤市看守所。
初秋的高温在夜晚稍稍低落,拂过袅袅微风。
一台打着警灯的捷达警车在公路疾驰,我坐在警车的后排座位,左右各坐着一名丨警丨察,其一个年丨警丨察吸着烟,烟头忽明忽暗的光亮,在我手腕间锃亮的手铐,不时的反射着光芒。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进看守所,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我心的滋味难以言状,说不害怕,肯定是骗人的。
我吞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对年丨警丨察说:“警官,您能给我一支烟吗?”
“小兔崽子,都他妈要进监狱了,还要抽烟呢?!”年丨警丨察气恼的看了我一眼,眼满是怒气:“这都11点多了,我在家都睡着了,还得爬起来送你这个社会渣滓!”
嘴虽然这么说,但是年丨警丨察还是递给了我一支烟:“年纪轻轻的,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往犯罪的道路走,国家这么大,不犯法你他妈能饿死啊?我家孩子也像你这么大…你说说,你这年纪轻轻的进监狱了,你让你父母怎么有脸,去面对你家亲戚和街坊四邻?那些关心你的亲人们,每天心里得是个什么滋味!”
听着年丨警丨察的话,我无声的抽噎了一下,眼角不为人知的滑落了两行泪水:“我爸死得早,我妈改嫁了,我没父母!”我很难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也不知是年丨警丨察咒骂带着几分关怀的话语触动了我内心的那根弦,还是因为对以后的路未知的恐惧。
“既然没人管,你更应该刚强一点,算不为了让别人看的起,也应该让自己看得起自己!别出了点事怨没人管,你自己没智力啊?不是人啊?一个成年人,必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脚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年丨警丨察吐了一口烟:“我同事家的儿子,前两天因为把同班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被学校开除了,他倒是每天盯的紧呢,那孩子不也惹事吗!你们这茬孩子,是从小太优越了,不知道什么叫愁!”
“......”听着年丨警丨察的训斥,我一路沉默不语。
二十分钟后,安壤市第一看守所。
押送我过来的几名丨警丨察,向看守所的狱警递交了三书一表后,我被两名狱警押着,又做了一次体检,随后经过三四道门禁,最终被两个武警带到了监区。
“衣服脱了!”监区门口,一个执勤的管教颐指气使的对我扬了扬下巴。
我看着周围铁栅栏林立,布满监控探头的环境,莫名的有点害怕,于是顺着管教的意思,很顺从的把衣服脱了,只剩下了一条丨内丨裤,身边的一个管教把我的衣服捡起来,用剪刀把衣服的扣子和拉链什么的,直接给我剪掉了。
“裤衩子也脱了!”管教一边翻着我的简历,一边皱眉呵斥道。
“啊?”我看了一眼头顶挂着的监控,眼角抽搐了一下。
“啊你妈B啊,你以为这是在家呢!让你脱你快脱!”身边的一个管教不耐烦的扫了我一眼。
我被管教骂的一点脾气没有,只能紧咬着牙,把身仅剩的一条丨内丨裤也给脱了,整个人赤条条的暴露在了走廊里面。
“现在的年轻人,真他妈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年纪轻轻的游手好闲,一点正事也不JB干!你们这样的,放在83年,都他妈得枪毙!”管教看了一眼我胸口的纹身,很是厌恶的开口:“转三圈,做五个深蹲!”
我一丝不挂的站在原地,实在是没有勇气去转圈,所以双手微微握着拳,低下头没动。
‘嘭!’
面前的管教对着我是一脚:“我他妈不打你,你是不是真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负责押送我过来的另两名武警,在不远处抽着烟说笑着,对眼前习以为常的情景,他们连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也许他们觉得这不过是,让犯人感觉到司法威严的一种手段罢了。
‘踏!’
我光着脚,在冰冷的地换换挪动了一下脚步,我的心态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有疼痛、有屈辱,更多的是绝望,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被田间少年捉住的老鼠,可以肆意被蹂躏,被捉弄,最后被抛向高空,摔得粉身碎骨,之后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扔向火堆,看着它被烧得痛苦挣扎,然后旁观的人看的笑逐颜开。
看守所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安壤市第一看守所,一共有两个院子,被混子们称为大院和小院,大院子是看守所,小院子是拘留所,走完一套程序之后,我套着一个蓝色的马甲,直接被带到了小院。
拘留所长长的走廊和监室里,彻夜都亮着明灯,呆的时间长了,会晃得人心神不宁,经过几道门禁之后,我被带到了3号监室门口,狱警先是划了门卡,随后输入密码,又掏出了钥匙,经过一套繁琐的程序,监室的门被打开,狱警对着里面喊了一句“你们监新来一个”之后,把我推了进去。
随后,里面的情景映入了我的眼帘。
监室里面有一排长长的,类似农村火炕一样的大通铺,睡在最里面位置的人,床沿紧贴着蹲式的便器,面是一个水龙头,便器不远处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和一个塑料的水舀子,这是犯人们喝水的工具,对面的墙是一个壁橱,里面放着犯人们的脸盆和牙具,脸盆和牙具都是塑料的,牙刷只有一个头,是通过指套套在手指使用的,壁橱的边,竟然还有一个很大的壁挂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