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很认真的看着我：“你处对象可以，但是绝对不能骗人家的感情，也不许做一些你不该做的事情……孙子，咱们家这种条件，人家女孩跟了你，算是你的造化，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晚让小高睡在我的房间里吧！你们俩没名没分的，住在一起，容易让外人说闲话……”奶奶不放心的嘱咐道。

“行了！行了！您别这么封建了昂，我困了，没事我先去睡了！”我一看奶奶打算长篇大论的说教，连忙找了个借口，起身走。

“当年你这如果是在你爷爷他们新四军的部队，没成亲跟女同志住在一起，是要枪毙的！”奶奶再次嘱咐道。

“行了行了，我睡了，听不见……”

接下来的一星期里，我和高蕾算是彻底在家里安顿了下来，高蕾一改往日慵懒的样子，在家里洗衣做饭，手脚特别勤快，我也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奶奶说我退学的事，但是都没怎么找到。

这天晚，我刚刚做好了菜，接到了亮哥的电话。

“喂？”我语气不善的出了个声。

“哈哈，操，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呢！”亮哥在那边笑了一下：“出来喝点，我也叫了磊磊，咱们一起聚聚！”

“行吧，在哪啊？”我一听说磊磊也去，很快答应了，说实话，我对亮哥还是有感情的，即使不打算回北京了，我也不想跟他这么闹僵。

“博物馆对面，带烧烤的这个千百度歌厅，你过来吧，对了，带高蕾昂！”

“知道了！”挂断电话以后，我对正在端菜的高蕾笑了一下：“把菜给奶奶端过去，咱们俩出去吃！”

“出去吃，叫着奶奶一起呗！”高蕾呆萌的说了一句。

“张宗亮叫的，磊磊也去！”

“哦……那咱们能不去么？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交集了！”高蕾皱了下眉，显然不太想去。

“没事，有我呢！”我一边换衣服，一边无所谓的答了一句。

听说要见张宗亮，高蕾显得兴致缺缺的，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和张宗亮之间，总会需要个了断，这一面也是必见不可的，纵然高蕾心有一百万个不情愿，我们也无路可退。

“老公，一会见到了亮哥，他如果让你留下，你怎么办？”高蕾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看着我：“当初，我选择跟你在一起，不图别的，是想要一份安稳，因为你跟我认识的其他男人不一样，你踏实、善良，没有什么坏心眼……但亮哥也不一样，他很擅长于琢磨别人的心理，你心这么软，如果他跟你打感情牌，我拍你会招架不住！”

“放心吧，我不会同意的！”我伸手摸了下高蕾的头：“你别胡思乱想了，刚认识亮哥的时候，那时候我刚步入社会，我总感觉作为一个弟弟，应该对自己的大哥言听计从，所以无论他说的话是对的，还是错的，我都会全心全意的去执行，哪怕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高蕾笑看着我。

“哪怕他说，让我最喜欢的女孩去卖。”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伸手揽住了高蕾的肩膀：“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也是个男人，在北京的时候，你夜不归宿，我总是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总是一支接一支的吸烟，我不敢想象，你在外面遭遇的会是什么，也不敢想象，你和其他陌生男人缠绵的样子，我不敢想，也害怕想……”

‘刷！’

高蕾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巴：“老公，在我们认识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但是你没有嫌弃我，这是我决定对你托付终身的原因，你是个单纯的人，但是我是个风尘女子，我知道跟我在一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无法抑制，我爱你，真的爱你！”

“我知道！”我点点头，想对高蕾笑一笑，但怎么也挤不出一个笑容，我的心情也很乱，但绝不能对高蕾表露，我厌倦了在亮哥身边的日子，因为他带我们做的，并不是混子，只是个鸡头。

“别在家里说这些事，被奶奶听到了不好！”高蕾伸出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找亮哥之前，咱们先出去走走吧，好么？我好久没喝酒了，陪我喝点啊？”

“行啊，喝呗！”我此刻的心情也挺郁闷的，所以欣然同意了。

十五分钟后，环路护城河边的河堤。

我和高蕾相依相偎，身边摆着不少的空易拉罐，下酒菜也简单的可怜，只有几袋榨菜，亮哥给的那一千块钱，除了给奶奶买了一些礼品，和高蕾回家一趟用了一些，本来所剩无几了，所以我们俩的生活过的也挺拮据的，能喝的这顿酒，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老公，我敬你！”高蕾左手拿着一包榨菜，右手用易拉罐跟我撞了下杯。

“祝我们白头偕老，生死不渝！”我也仰起头，把剩下的半罐啤酒喝干了。

彼时正值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高蕾的侧脸，看着她喉咙蠕动的样子，那一刻我感觉感幸福。

之后的几年里，我明里暗里的泡过很多女孩，往往饭店、歌厅、烧烤、夜店一条龙下来，动辄是成千万的消费，但从来没有一个姑娘，愿意陪我安静的坐在马路边，一手拿着两块五的雪花啤酒，另一手拿着五毛钱一包的榨菜，两个人看着夕阳，把酒言欢。

青春是什么？

我认为，青春是荒唐，青春是不断地做着别人看似傻逼，乃至于多年过后，自己也觉得傻逼的事，青春是是多年以后，哪怕你自己一个人在午夜睡不着的时候，回忆起当初做过的事，自己都能尴尬的笑出声来，暗骂一句自己是个傻逼。

青春的珍贵之处也在于，你大骂自己是个傻逼，也对于当初走投无路的事豁然开朗，忽然有了一百种迎刃而解的方法，你还想回去做个傻逼，但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很庆幸我的青春里有一个叫高蕾的女孩，她来过。

‘咕噜！’

高蕾一口喝干了一罐啤酒，随后打了个酒嗝，憨呼呼的看着我：“老公，你说亮哥今天找你，是想说什么啊？”

‘啷当！’

我伸手，把手里的空易拉罐顺着大坝的斜坡滚了下去，随即满不在乎的说道：“还能说什么，无外乎是他之前怎么看走了眼，以后一定会好好栽培我一类的话呗……但是现在他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当初离开安壤的时候，亮哥信誓旦旦的说，只要赚到了钱，他会带着我们，重新回到安壤打天下，可是这半年多，他已经赚了几十万了，这些钱是他开小赌局好多年都赚不到的，他已经有钱了，但还要坚持回北京，这说明什么？呵呵！”

“我有时候忽然发现，你像有人格分裂症一样！”高蕾仔细的审视着我：“有时候我觉得你傻的可怜，可偏偏有时候，又觉得你出的聪明。”

“我并没有多聪明，但也没有你眼的那么傻！”我伸手又打开了一罐啤酒：“其实很多时候，无论是亮哥、还是磊磊，我都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是错的，也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但也只是心里清楚而已，他们决定要做的时候，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陪他们去做，因为他们是我大哥！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