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通,只能等时间给我答案。
酒桌,亮哥跟我说了很多话,唯独没有提起,要带我去北京的事,他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他照顾了我的情绪,但是又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吃完饭以后,我们一行人没有回旅店,而是再次回了北洋洗浴,因为北洋洗浴在国道边,亮哥他们一会,直接会从这里离开了,这个时候,亮哥也不在乎刘洲成和猴子、龙五那些人了,因为再过几个小时,他便不再属于安壤了。
大家了二楼之后,各自分开,我和高蕾找了一个房间,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我和高蕾相拥无话,我闻着高蕾身甜丝丝的香水味道,心无旁骛的享受着最后静谧的时光。
“老公,咱们俩把手机的内存卡换一下吧,这样没事的时候,我还能看看你的照片,听一听你喜欢的歌!”高蕾把头靠在我的肩膀,呢喃了一句。
“好!”我点点头,拿过两个人的手机,把内存卡互相给换了,随后想了想,把身仅有的几十块钱也给掏了出来:“媳妇,这些钱你拿着,等你胃病再犯了的时候,自己买点胃药,还有,平时一定别喝冰的,只要身体有了一点点的不舒服,一定记得……”
高蕾听着我的话,一下子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眼泪滴落在了我的胳膊:“老公,我舍不得你!”
“没事,有什么舍不得的,用不了几天,我过去陪你了!”我强笑着编织了一个谎言,安慰着高蕾,也麻痹着我自己。
‘咚咚咚!’
我听见敲门声以后,心猛地一悬:“谁啊?”
门外很快传来了亮哥的声音:“叫高蕾收拾收拾,我们该走了!”
听见亮哥这一句话以后,我眼前一黑,酒劲一下涌来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思绪也变的很乱,我站起身,惶恐不安的打开了房门。
门外,磊磊带着夏小萱和小乐,站在亮哥的身后,冷欣站在一边,神情也挺失落的,亮哥看见我和高蕾以后,对高蕾笑了一下:“别腻歪了,该走了!”
‘刷!’
高蕾听见亮哥的话以后,眼泪无声的开始往下流,随即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不知所措的站在我身后,像一个,走失在街,视线里失去了亲人的孩子。
“亮哥……”我声音哽咽,眼泪也开始往下掉。
亮哥看见我的样子,笑着拍了我的头一下:“挺大个小伙子,别JB撒猫尿昂!没事,也不是生离死别的,有什么呀,行了,走吧!”亮哥说完,伸手拉了高蕾一下,我们俩的手牵着,我想松开高蕾的手,但是像失去了知觉一样,手完全不受控制。
亮哥伸手,把我们的手分开,随后拍了高蕾的肩膀一下:“走吧!”
“老公!我舍不得你!”高蕾顿了一下,转过身死死地把我抱住了。
“没事,走吧,我会去找你们的!”我伸手揽着高蕾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的眼泪一直在流,但是全程都没有发出过哭声。
磊磊盯着我看了一会,说了一句“保重!”之后,转过了身。
“行了行了,走吧,车已经在楼下了,再耽误一会,时间来不及了!”亮哥安慰了高蕾一句,随后招呼着众人开始走。
看见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忽然开口,叫了一句:“亮哥!”
亮哥听见我叫他,转回了身:“怎么了?”
‘嘭!’
我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随后一弯腰。
‘咚’
一声闷响,我磕了一个头:“从我跟你的那一天起,我一直拿你当我大哥,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弟弟,但是也算跟你经历过风雨,现在你们要走了,我没别的话想说,只求你一件事,请照顾好我的女人和兄弟!”
‘嘭!’
我的话音刚落,冷欣也跟着跪在了边,他脸色通红,明显的是喝多了,对着亮哥也开始‘咚!咚!’的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哭:“亮哥,我冷磊这一个弟弟,你帮我照顾好他,千万别让他出事!他要是死了,那我也JB不活了......他六岁那年偷我妈的钱,我还替他挨过揍呢!”
“放心吧,他也是我弟弟!”亮哥伸手把我和冷欣扶了起来,随后对众人一挥手:“行了!告别的话,算说一夜,咱们也说不完,但时间真的不能耽误了,有什么话,暂时先放在心里,等我下次回来,咱们酒桌再唠!”
亮哥话音落,带着磊磊他们开始走,我和高蕾走在最后,我把脚步放的很慢,我是想拖延时间,只想着哪怕能和高蕾,再多呆一秒钟也好。
楼下,一台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亮哥拉开车门,率先车,随后他们几个在后座挤了一下,都坐了去,磊磊车以之前,拍了下我的肩膀:“等我消息!”
我没回话,轻轻点头。
‘嗡!’
轿车启动之后,顺着国道开走了,我眼神空洞的盯着这台车的后尾灯,直至它融入到了车流里,最终消失不见。
这台车消失的同时,我的情绪真正的崩溃了,我站在原地,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脸也没有任何表情,大脑更是一片空白,虽然我没有跟亮哥出现任何矛盾,但是当初被扈潍抛弃的那种感觉,再一次的出现在了我的心里,我压抑的不行,很想声嘶力竭的嘶吼一声,把全部的力气都发泄出去,但是我站在公路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冷欣今天是真的喝多了,他站在我边,不断地流着眼泪,他和磊磊虽然从来没说过什么掏心窝子的话,但是我知道,冷欣对磊磊是有感情的,毕竟他们是一奶同胞,磊磊这一去不知多久,冷欣的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
我们在原地站了半天以后,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止住了泪水,眼睛里透着同样的茫然,冷欣看着那台车消失的方向,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下,剩咱们俩了!”
冷欣这句话说完,我的眼泪再一次的,又流下来了。
“行了,别娘们叽叽的,人都走了,在马路边嚎啥呀!给谁看啊!”冷欣擦了擦脸的眼泪:“晚别在北洋住了,跟我去店里住吧!”
“不了!”我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好久没回家了,我想回家看看…先走了!”
跟冷欣打了个招呼以后,我一个人沿着街道,步伐凌乱的往回家的方向走,晚的寒风凛冽,吹的我脸生疼,刚刚流过眼泪的地方,被风吹一下,像刀割一样。
我一心想要混社会,终于混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走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里面关着灯,奶奶已经睡了,我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所有的陈设都没变,看见许久没回来的家,我心里升起了一阵温暖的感觉,因为这个狭窄的房子里,有这个世界,唯一一个不计回报,时时刻刻牵挂着我的老人。
我躺在床,透过窗子看着远处空旷无声的环路,脑海里思绪万千,也不知道这个时间,高蕾走到哪里了。
想着想着,我又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很迷茫。
从开始的汪信、到张烨、再到匡思宇,后来我下了校门,去北京打工,跟车间主任老冯起了摩擦,后来又回到安壤,跟张国庆打架,惹了野狼的戴筝,阴差阳错的通过这件事认识了扈潍,我们去要李宝善的账、焦秃子的帐,后来扈潍瞧不起我,把我驱逐出了圈子,我又去营口了大专,在学校跟江海洋斗,后来磊磊出事了,我又辍学去内蒙接磊磊、路跟出租车司机斗,本想着回来做个本本分分的服务生,却又惹怒了王亦、明军,认识亮哥以后,更是跟周坤这种大混子起了冲突,直到现在,刘洲成、猴子、龙五那几拨人,还在到处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