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放屁呢，你不知情，老聂能平白无故的养着你？”冷欣对于老聂的说法嗤之以鼻，举刀还要动手。

‘撕拉！’

老聂伸手，直接把自己身穿着的衬衫扯开了，看见老聂的皮肤以后，我顿时皱起了眉头，冷欣也不再动手了。

老聂暴露在外的皮肤，密密麻麻的，最少被烫了十几个烟疤，而且还有一些尚未愈合的伤痕，从伤口的程度来看，应该有七八天左右了。

“你这伤，怎么回事？”看见老聂的伤痕以后，我彻底懵逼了，因为我觉得这件事，稍微有点颠覆了我的认知。

老聂露出一个苦笑：“那天小亮子你们去果园，在我这拿走了那些钱以后，我手里基本不剩什么家底了，开始的几天我是真怕了，想安安稳稳的找份工作，但是我实在受不了给别人打工，打算重操旧业，有了你们那一次事，我学聪明了，觉得做赌博这行，遇见的社会人太多，也稍微有些危险，我总结了一下，我之所以容易挨揍，因为我是个男的，于是联系了我年轻时候的一个破鞋，打算跟她合伙干这个事……”

“你们去周坤的场子讹钱了？”我听老聂说到一半，猜出了一个大概。

“没有，周坤的场子太硬，我哪敢啃啊……”老聂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随即叹了口气：“但是我找的，那个跟我一起合伙的破鞋，是周坤的前妻……”

“周坤的前妻？！”我顿时一愣：“周坤那么大的混子，他前妻怎么可能跟你去赌局，弄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周坤也是人，不管他现在混的多么风光，但以前肯定没现在这么好，混社会的人，基本都是白手起家，但凡能成为一个大哥的，谁敢说自己的底子干净？我告诉你们，周坤没成名以前，是靠和他这个前妻，俩人一起在火车站一带，玩‘仙人跳’起的家！”

“……”老聂的话很耐人寻味，也点醒了我，我一直很仰慕那些高高在、风光无限的社会大哥，却从未想过他们为了爬到这个位置，都做过哪些肮脏的交易，耍过哪些卑鄙的手段。

老聂见我不说话，一个人兀自讲述着：“我和周坤的前妻崩了几次钱之后，这个消息慢慢的传到了周坤的耳朵里面，还有人说，我和她去骗钱，是周坤幕后指使的，他现在成名了，自然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所以自己出钱，把我和他前妻骗的那些钱，都给补了！”

“那……后来呢？”我觉得周坤这个人还是可以的，但又有些想不通，既然他这么爱面子，都能替前妻还钱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我更想知道，既然不是老聂和周坤合伙做的局，为什么这件事，会莫名其妙的牵扯到亮哥身。

“给我支烟行吗？”老聂见我和冷欣不打算继续对他动手了，而且求知欲还挺旺盛，所以适时的提出了一个要求，冷欣知道我不吸烟，于是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顺着铁笼子给老聂塞了进去。

“滋！”

老聂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之后，疲倦的靠在了栏杆，眼神很是复杂：“周坤背地里给我们补钱的事，我和她都不知道，所以依旧徘徊在各个赌局之间，遇见合适的机会，讹点钱什么的，那些天我们手气挺顺，也是四五天的光景吧，讹了三四万块钱，我和她说好了，再做最后一次，攒够了五万块钱，我们俩收手，去河北或者南方，干点路边摊那种小生意，两个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但是没想到，这最后一次，栽了！”

“你们被周坤抓住了？”

“对！”老聂麻木的点点头：“去抓我们的一个人，叫李云武，他和周坤是发小，最早是散打运动员，得过全市散打冠军，退役以后去市体校做了教练，后来周坤靠仙人跳赚了不少钱，改做了赌博行业，很快发迹了，李云武也辞了职，充当周坤的司机和保镖……那天，李云武把我和她堵在了一个小巷里，我想打倒李云武，护着她先跑，但是李云武一拳把我的肋骨打断了，幸好当时很混乱，她借机脱身了……”

老聂一番话听的我心惊胆颤的，李云武这个人我听亮哥介绍过，当初磊磊还说要去跟他单挑，可是听说身体壮硕的老聂，连他一拳都扛不住以后，我忽然觉得，李云武这个人，绝对不是我们能打得过的。

“你直接说重点，既然你没找周坤合作，他为什么会找亮哥要钱？”冷欣不愿意听老聂的这些家长里短，直白的问了一句。

“周坤抓住我之后，直接把我带去了砖厂，有一个胖子每天带人看着我，他说周坤替我垫付了那些被讹走的钱，让我还，我知道躲肯定是躲不掉了，于是把那几天讹的四万多块钱都给了他们，但是那个胖子说不够，让我再出十万，你们也知道，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于是他们开始每天虐待我，但是算他们把我折磨死，我也没有钱，直到有一天，周坤来了，他跟我聊了一会，问了不少事，我都说了，包括你们……”

我想了一下，顺着老聂的话开始往下说：“后来，周坤找到了亮哥，因为亮哥是所有被你讹过的赌局老板里面，唯一一个能把钱要回去的人!”

“对！”老聂点点头：“周坤走的第二天，我听见那几个看守我的人聊天，说周坤找张宗亮要了十五万，我当时觉得，周坤肯定是用我做的章，但是这些钱，肯定不是周坤的目的……”

“你是说，周坤是奔着亮哥这个人来的？”我一下眯起了眼睛，感觉有点不对劲。

“算是，也不是！”老聂抿着嘴想了一下：“周坤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是靠赌博发迹的，起步之后，他自然尝到了这个行业的甜头，这些年来，他一直致力于整合安壤市的赌博业，但是这个行业本来见不得光，而且从事这行业的人也是五花八门，统一赌博业，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那可太难了，经过我这次的事，周坤觉得这是个机会……”

“你吹牛B呢？赌局这东西，只有手里有赌客，谁都可以开，他周坤，凭什么说垄断，能垄断？”冷欣眼睛里充满了疑问，而我也觉得，想把全市的赌博资源整合，这事挺难办。

老聂摇摇头，对冷欣的疑问显得不屑一顾：“周坤想统一的小赌局，都是那种经年累月开设的职业赌场，而你们说的那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开个十天半月收手的小赌庄，肯定不在周坤整合的范畴里面，那种小赌局风险大，赚的那点钱，周坤也看不！”老聂这么一说，我也能理解了，周坤是想做一个，较正规的地下赌场。

“所以他找亮哥的麻烦，本来与钱无关，他是向借机出名，让那些其他的小赌局老板看看，他周坤的力度！”被老聂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原来周坤肯本没打算过，能在亮哥这里把钱拿走，他是想借这一次事，向安壤所有的小赌局老板们，耀武扬威。

“杀鸡儆猴！”冷欣机智的点了题。

“嗯！”老聂重重的点头，无助的看向了我：“本来在这之前，周坤是没有这个实力的，因为赌博这个行业，除了在社会有实力之外，还得有一个过硬的官方保护伞，但由于这个行业的敏感性和特殊性，很少有官方的人愿意扯这些，但有传言说，周坤最近靠了一个搞房地产的大老板，那个大老板给他介绍了一些很硬的白道关系......兄弟，我知道这么多，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们也都懂了，其实你们和周坤之间的恩怨，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周坤有这份野心，算没有我，他迟早也会找你们的麻烦，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对于他来说，我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他这个人心思很狭隘，虽然和我在一起的是他前妻，但是他心理肯定也不舒服，如果你们把我送回去，我肯定废了，兄弟，求求你，把我放了吧！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行吗？如果我回不去，我怕以后她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没办法生活……”老聂说完，眼圈有点发红，看得出来，他是真怕了，而我看着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不断地对我磕头作揖的，也有点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