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接过烟，红光满面的笑了：“哈哈，今天手气还行，赢了四五千块钱，我这手气正旺呢，海鑫把我叫来了，啥事啊，亮子？”

“还啥事呢，你看看我弟弟脸这个伤！”亮哥伸手指着我，顿了一下：“聂海超打的！”

“老聂？”吴江看了一眼我的伤，有点不相信的看着亮哥：“不会吧，老聂这个人虽然浑，但是肯定没有胆子，敢在你的场子里打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啥误会？”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刚才在楼下，他怎么讹我的钱，你也都看见了，我这个弟弟看不下去，出门跟他理论了几句，结果我一眼没照顾到，老聂把我弟弟打了，现在人也没影了……”

“啧！”吴江眼睛乱转的嘬了下牙花子：“亮子，那这事，你想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呵呵，他怎么打的我弟弟，我加倍收拾他！”亮哥盛气凌人的看着吴江：“吴哥，没别的意思，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在哪能找到老聂！”

听亮哥这么一问，吴江有点为难：“亮子，不是哥不仗义，只是……这个事吧，我实在没法说，我和老聂虽然是在赌局认识的，但是关系处的还行，有时候在别的场子赌钱遇见了，老聂看见我输了钱，偶尔也会给我拿个一千两千的，让我的串串点子，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卖他，是不是有点不道德？亮子……吴哥岁数大了，活个脸面，这种损篮子的事，我干不出来，传出去也磕碜……”

“吴哥，那你的意思，是不帮我了？”亮哥看着吴江，脸色阴沉的笑了。

看着亮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吴江依旧不卑不亢：“亮子，不是哥不帮你，是没法帮，老聂他这个人，是靠讹人吃饭的，安壤大大小小的赌局，没有几个不被他坑钱的，但是为什么到现在老聂还安然无恙？是因为他是个纯无赖，没人愿意跟他一般见识，你听吴哥一句话，这事这么算了吧，权当是花钱消灾了，小亮子，依我说……”

“我怎么做人做事，用不着你教我！”亮哥皱眉打断了吴江的话，话锋一转：“吴哥，你在我的局子玩，我张宗亮对你，差过事么？”

“没有！”吴江毫不犹豫的回道。

“这是了！”亮哥笑了一下：“吴哥，我这个局是不架底的，你们这些人在我这玩，都是自己带着放高利贷的人来，我这里之所以人多，是因为输赢有命，讲究一个公平，但是你扪心自问，你吴江输的屌蛋精光的时候，最后却遇见了一把好牌，那时候我偷着在背后，多少次给你架过底？我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你老吴不差事，是个讲究人……”

亮哥的话说到一半不说了，安静的看着吴江，他所说的架底，是由开设赌局的人，放的高利贷，后来我才知道，亮哥只是嘴说不架底，但是谁都可以从他这里拿钱，这么做会让人感觉亮哥这个人会来事，也能聚住这伙赌徒们的心。

“这……”吴江也有些犹豫了，他嘬着牙花子，为难的看着亮哥：“亮子，这件事如果办了，你让老哥挺难做人啊……”

“吴哥，这样吧，以后你在我的赌局玩，我一分钱水子钱不抽你的，权当你给弟弟捧场了，赢多少钱你全带走，我让你白玩，行吗？”亮哥说完这句话，吴江的眼睛一下亮了，在一个赌局不用抽份子钱，在安壤都是绝无仅有的，那等于赢了的钱，全部都可以装到自己的口袋里，遇到手气顺的时候，一宿可以省下好几万。

“那行吧！亮子你都这么说了，吴哥要是在不帮你，显得有点不懂事了，呵呵！”吴江呲牙一笑，在利益面前，他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嘴里所谓的友情。

亮哥笑了，满意的点点头：“小鑫，去我的柜子里，给吴哥拿两盒好烟！”

吴江对于亮哥开出的条件十分满意，嘴里也不再有所保留：“老聂这人，是个光棍汉子，没家没业的，也没有个固定住所，但是最近他找了个活，在北郊的一片荒山，给别人看果园呢，他倒不是为了赚那点工资，主要是因为那里僻静，也安全，老聂想摸熟了地形，自己在那里也支个小赌局。”

“他刚在我们这讹走了一万多块钱，这个时间了，可能回山吗？会不会拿着那个钱，去别的赌局玩了？”我听完吴江的话，有点将信将疑。

“他肯定得回去！”吴江坚定的答了我一句，随后道：“老聂虽然经常混迹在各个赌场之间，但是他的赌瘾并不大，他去赌场，主要也是为了讹点钱花，所以每次得手了之后，他肯定找个地方，猫起来睡觉去了……”

亮哥仔细的听着吴江的介绍：“北郊哪座山？”

“秀山镇九道泉村后山，山一座果园，应该挺好找的！”吴江顿了一下：“老聂带我去过一次，让我帮忙看看那个地方，能不能开赌局，但是我早记不清楚路了！”

我们说话的功夫，鑫哥拿着两包和天下，递给了亮哥，亮哥把烟塞在了吴江的口袋里：“麻烦你了，老吴！”

“呵呵，你亮子讲究，那我肯定不差事！”吴江呲牙一笑：“没其他事的话，我下楼了，趁着手气旺，再杀他们一波去！”

“多赢点！”亮哥点点头，让吴江离开了。

“亮哥，光是知道个地方，怕是不好找啊？”磊磊有点担忧的说道：“要不然，让吴江跟着咱们去得了，他肯定能找到地方！”

“算了！”亮哥摆了一下手：“吴江是个老油条，能告诉咱们地方在哪，算不错了，指望他带路，根本不可能……这事还得咱们自己去，今天晚算是把那座山翻过来，也得找到老聂！”

“小鑫，拿东西！”亮哥跟鑫哥交代了一句，鑫哥点点头，返身去了储物间，不大一会，拎着几把砍刀出来了。

凌晨两点，秀山镇，九道泉村，村口。

亮哥借来的两台车，一前一后的停在了进村唯一的路口边，都没有熄火，我们的车是一台捷达和一台皮卡，余男开捷达，拉着亮哥和吴东，鑫哥开着皮卡，我和磊磊坐在鑫哥的车。

‘咣当！’

前面的捷达车门推开，亮哥拎着几把刀，走到了我们的车边，鑫哥把车窗降下去，笑了一下：“啥指示？”

亮哥笑了笑，把刀递了进来：“一会进了村子！直接往后山开，把车灯关了，开个雾灯行，别整的太亮，老聂要是跑了，没啥意思了！”

“明白！”鑫哥答应了一声，伸手把远光灯关了，亮哥走回去了车，捷达直接进村子了，我们的车也缓缓启动，跟在了后面。

这个时间的村子，里面的人家都已经睡觉了，除了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附近黑灯瞎火的，一点光源都没有，我们的车只开着雾灯，能见度也只有车前面那两三米的距离，行驶在村子里面的道路，十分颠簸。

绕了大约有二十多分钟，最前面的捷达才找到了去后山的路，随后猛轰了两脚油门，顺着一条土路直接了山，远远的把我们甩在了后面，我坐在皮卡的后座，借着月光仔细的向外看了半天，才大致看清了情况。

我们所处的山，是一座不算陡，但是连绵出去了很远的山脉，我们走的这条路两边，是一望无垠的庄稼地，农作物已经被收割完了，地只剩下了一节一节的庄稼伐根，偶尔一阵强风袭来，车身都得跟着晃悠一下，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物，巨大的风声听起来鬼哭狼嚎的，伴随着惨白的月光，显得十分瘆人，我也赶紧收回了目光，不往外面看了，我从小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