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划痕和尘土的GL8,再次行驶在了离开养殖场的公路,我们这个车的一只轮胎,已经在山卡爆胎了,所以行驶的速度很慢,前进的路线也歪歪斜斜的。
车里。
扈潍坐在副驾驶,接连不断的接打了好几个电话,随后拍了下阿虎的肩膀:“别走公路了,走便道,对面报警了!”
“车得换备胎,这么下去,轮毂都得干废了!”阿虎点点头,一打方向盘,驶离了公路,向一条水泥路开了过去。
“先开着,干废了也认了!”扈潍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后把脸侧了过来,看了一下满脸是血的我:“韩飞,没事吧!”
“没事!”我点头回应。
“啸虞?”
“没事!”
“磊磊?”
“……!”
确认了所有人都没事之后,扈潍微微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被磊磊和冷欣按着的焦智:“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要账的!”焦智脸一点表情没有,声音平淡的说了一句。
“因为你这点B钱,你看看我这些兄弟们都啥样了!”扈潍红着眼睛骂道。
“你不会不JB帮别人要帐啊,我又不欠你的!”焦智也梗着脖子回应了一句。
‘哗啦!’
扈潍被焦智噎的一句话没有,伸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副手铐,扔在了后面:“给这B养的铐!”
‘咔哒!’
冷欣打开手铐之后,焦智开始剧烈的挣扎,我们四个人忙活了能有两分钟,才从身后把手铐给他带了。
扈潍点一支烟,伸手指着焦智:“一会找个地方,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艹你妈!我等着你!”焦智毫不犹豫的回道。
水泉县郊区,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附近。
我们的GL8停在路边的一个小树林里,扈潍坐在副驾驶,手肘搭在车门的扶手,嘴里叼着烟,眉头紧皱的看着远方的公路,此刻天已经黑了,我们这边能很清晰的,看见马路尽头的方向,两台警车停在收费站边,警灯闪烁。
“阿虎,没有别的路了吗?”扈潍按灭了烟头,再次问了一句。
阿虎摇摇头,确定的说了一句:“潍哥,出入水泉的路,这四五条,咱们都看过了,全都有警车!”
后座的焦智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此刻心情大好,对扈潍开口道:“兄弟!你现在放我走,该给你的钱一分不少,我全都给你,咱们之间的恩怨也都一笔勾销,我在公丨安丨局有熟人,回去之后打个招呼,你们也能平安的离开,你看行不行?”
“磊磊!把他嘴堵!”扈潍忽然咆哮了一句,我看的出来,他有点情绪失控。
磊磊点点头,伸手掰着焦智的嘴,拿起擦车的毛巾往里面塞,焦智也开始剧烈的挣扎:“你可想好了!要账和绑架可是两个罪,我跟你说……唔!”磊磊塞住焦智的嘴之后,顺着后座,一脚把他踹到了后备箱里。
“啸虞,把烟也给我一根吧!”我脸的血都已经干了,头有一个小伤口,但是不大,伸手推了啸虞一下,舔着嘴唇说道。
“你不是不抽烟吗?”啸虞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把烟扔给了我。
我掏出烟叼在嘴,随后点了两次火,都没点着,从我们看见第一台警车开始,我的腿开始不停地哆嗦,内心感到了巨大的恐惧,这种恐惧完全是源于未知的,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也不知道即将会面临多么严重的后果。
‘啪!’
磊磊伸手,拿过打火机给我点了烟,随后用手攥住了我的胳膊:“没事!放心吧!”
“嗯!”
磊磊的一句安慰,让我稍微缓过来了一点,我低下头,安静的开始抽烟。
“咳咳!”
我想借着吸烟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刚吸一口,被呛得眼泪直流,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作为领队的扈潍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其余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会抽别抽了,怪浪费的!”磊磊接过我的烟,叼在了自己嘴里。
所有人都开始沉默,车的四周除了蛐蛐和知了的叫声,寂静的落针可闻。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吓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扈潍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小潍,焦秃子还在你手里呢?”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扈潍答应了一声,随后快速问道:“打听的怎么样了?”
“焦秃子那边,的确是报警了,但是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了,我在水泉能力有限,公丨安丨口没什么熟人!”电话那端回应道。
“今天我可能是离不开水泉了,有安全的地方吗,先让我住一宿!”
“你们几个人?”
“算焦秃子,七个!”
“我看进城的出入口都设卡了,不会是因为你们这个事吧?”电话那端的男人有些为难的问了一句。
“你看这样行不行……”扈潍说着话,推开车门下车了,走到远处,对着电话小声的交谈了起来,这一刻我忽然很害怕,我怕扈潍会推一个替罪羊出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毋庸置疑,绝对是我。
大约十五六分钟之后,扈潍再次回到了车,他拍了拍阿虎的肩膀,又转头看着我们:“下去帮忙把备胎换,这台车太扎眼,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会我的朋友过来接咱们!”
阿虎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随后磊磊我们也都跟着下去了,下车的一瞬间,我忽然十分害怕,我怕扈潍会像电影里面演的一样,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我的余光一直停留在阿虎身,我想好了,只要他车,我玩命也得跟去。
我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们很快换好了轮胎,随后阿虎把车启动,连车灯都没开,把车调了个头,顺着漆黑的道路开了回去,扈潍一路看着路牌,到了芳村的时候,指挥阿虎把车开到了村子附近,停在了两片玉米地之间的一个小缝隙里面,我们一伙人又拔了很多荒草盖在车,从外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会停着一台车。
弄好了车之后,我们拽着焦智,钻进了路边的一片庄稼地里,阿虎和冷欣、啸虞三个人,押着焦智在庄稼地的深处,我和磊磊留在了扈潍的身边,蹲在庄稼地的边缘,扈潍给他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以后,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看见芳村这个地方,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刚跟啸虞离开学校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我们跟万鹏混在一起,第一次出去打架,是在芳村附近的一个矿区,那时候的我及其瞧不起万鹏,虽然嘴没说,但我心里觉得,我将来一定会他混的好,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万鹏如今每天在洗浴里泡泡澡、喝喝茶,一个月很轻松的能赚到两三万,而我呢,冒着进监狱的风险,每天跟在扈潍身边要账,混了大半个月了,得到了被随手扔出来的五百块钱。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心里也暗自做了决定,这把事如果能捱过去,我一定要离开扈潍,不仅仅是因为他瞧不起我,而是我真的有点害怕了,我不想为了几百块钱,把青春扔在监狱里。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一束灯光,打进了庄稼地里,吓的我赶紧低下了头,十几秒过后,我听见了引擎的声音,探头看了一眼,是一台桑塔纳和一台松花江面包车,两台车的车牌,都用光盘挡着,停在我们离我们不远的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