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实在甩不掉，只能干了！”啸虞红着眼睛，加快了脚步。
“嗯！”我答应了一声，转头向山跑去。
十多分钟后，我和啸虞已经跑的彻底没有力气了，虽然东北这边的山，大多是黄土山，相对南方的山势要平缓许多，但奈何我们平时根本不怎么爬山，步行山，尚且还会体力透支，更别提跑步前进了，而养殖场的那些工人，都是农户出身，追着我们俩跑了将近一千多米，连大气都没喘，我一直没回头看，但是已经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了。
终于，我和啸虞慌不择路，被他们追到了一处山坳的地方，我们俩的后面，是一大片耕地，前面，是一个接近二十米的悬崖。
‘刷！’
走投无路的我转过了身，此刻张福民带着一伙工人，离我们俩已经不到十米了，夕阳的光辉洒在铡草刀的刀刃，反射出一阵寒光，我微微的往后退了一步，从悬崖下面刮来的风，拍打着我的后背，气氛异常肃杀。
“小兔崽子！跑啊！你不是能跑吗！”一个工人拖着铡草刀，向我们走了过来，刀尖在土地留下了一道沟壑。
张福民也目露凶光的看着我和啸虞：“你说说，你们两个算是个什么东西？我都他妈的多大岁数了？你们还能跟我动手？！爹妈没教过你们，什么叫缺德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干你！”我知道退无可退了，于是咬着牙，和张福民正面硬刚了。
‘嗖！’
那个青年手里的铡草刀贯着风声，对着我的胳膊横扫了过来，我退无可退，冲去对着他的胸口是一脚，后面是悬崖，前面是铡刀，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不然那一铡刀下来，算是砸，也能把我的胳膊砸断了。
‘噗通！’
青年手里的铡草刀十分笨重，被我踹了一脚之后，人直接仰面倒在了地，我和啸虞抓住机会，瞬间冲开人群，贴着悬崖，撒开腿继续往前面的方向跑。
‘呼啦！’
张福民那伙人，抬起腿又追了来。
几分钟之后，我和啸虞再次被堵在了悬崖边，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悬崖和山脉的交界处了，脚下离地面只有三米多高，按理说这种黄土的山，三米多高跳下去，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该死不死的，我们脚下的这个沟，因为常年没有人打理，已经生满了灌木丛，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沙棘林，还有树干布满的尖刺，我这个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也一阵目眩。
这次张福民那伙人，没有人再贸然动手，而是呈扇形，把我和啸虞围了起来，张福民看着我和啸虞，吐了一口唾沫：“说说吧，谁让你们俩来的？”
“不用谁让我们来，焦智欠我们的钱，不该还吗？”啸虞梗着脖子回道。
“我还你妈了个B！”张福民身边的一个人，完全不讲理的叫嚣着。
“要么，你今天让我们拿到钱，要么，你在这整死我们！”我也完全豁出去的说道。
‘嗡！’
我们两边正在争吵的时候，后面的一台SUV，压着耕地，卷着一阵尘土冲了来。
‘吱嘎！’
越野车粗暴的停在了张福民等人身后，接着一个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这个人长的挺黑的，头型是个地海，额头前面的一撮头发，还反着梳了去，遮挡着他那锃亮的头顶，一看这个人，我知道了，他肯定是人称焦秃子的焦智了。
焦智下车之后走了几步，看见满脸是血的张福民，眼睛一下子眯缝了起来：“老舅，头这伤，谁给你打的？”
“这俩小崽子！厂子里面要账来了！”张福民伸手指着我和啸虞：“还跟我玩路子，说是卖饲料的！”
“艹你们妈的！”焦智对着我们是一声怒吼，随后目眦欲裂的，从车拿下了一根棒球棍：“要账之前，没他妈的打听打听我是谁吗？”
“智哥，干不干？”边的几个工人，也开始跟着起哄。
“腿掐折！”焦智拎着棒球棍走了过来。
“操！”
啸虞顿时脑门见汗，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把随身带着的折叠刀掏了出来。
我此刻也有点微微的发抖，拦住了要动手的啸虞：“他们人太多，这地方连个外人都没有，别硬整！”
“不硬干，整不好咱俩的腿，真得被他们掐折了！”啸虞大口的做着深呼吸，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跳！”
我看着悬崖下的灌木丛，喘着粗气说了一句。
“什么？”
啸虞看着我，顿时一愣。
‘哗啦！’
啸虞的话音未落，我咬着牙，迈步向灌木丛跳了下去。
‘撕拉！’
跳进灌木丛的一瞬间，我的衣服瞬间被划开了数道破洞，紧接着，我全身下都传来了阵阵的刺痛，从脸到小腿，没有一处好的位置，那些沙棘树的尖刺扎在身，跟用针扎一样疼。
‘噗通！’
我刚刚落地，啸虞也跟着跳了下来，我看了一眼，他身也跟我一样，被划的全是小口子，正往外渗着血呢，随后我们两个也不说话，用胳膊护住脸，趟着灌木，撒丫子往沟下面跑。
“智哥，那俩小子要跑！”一个青年看见我和啸虞不要命的往前冲，扯开嗓子吼道。
“我不瞎！”焦智拎着棒球棍，愤恨的一跺脚，伸手指着我们：“把人追，看看身带没带着欠条！”
“追！”
听焦智说完，那一伙人，都开始顺着悬崖面的位置，跟着我和啸虞一起跑了起来。
“完了！焦智以为欠条在咱们身！”啸虞满脸是血的吼道。
“也好，这样最起码他不会离开了！”我开口安慰了啸虞一句，随后无奈的说道：“给扈潍打电话吧，这种情况，咱们俩已经应付不来了！”
“好！”啸虞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拨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啸虞语速很快的，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三分钟之后，我们终于冲出了灌木丛，顺着悬崖的另一边偏坡，快步的跑到了山顶，我俩隔着一条十几米的大山沟，跟焦智一伙人对视着，他们那边的山坡很陡峭，去容易，但是根本下不来。
“小B崽子，别他妈让我抓住你们！”焦智一时间没办下到沟底，气急败坏的喊道。
“姓焦的！今天这钱你还不，我他妈也跟你没完！”啸虞大口的喘着粗气，也不甘示弱的回骂道。
后来我看过一部叫做《喊山》的电影，在那个山沟里面，人和人的交流方式，基本靠吼，每当看见那一幕的时候，我会想起，当初啸虞和焦智的交流。
‘呼~呼~’
我一屁股坐在地，也跟着开始喘了起来，啸虞我们俩跟刺猬似的，身全是细密的伤口，虽然伤的都不深，但两个人看起来跟血葫芦一样，异常骇人。
刚才在奔跑，还没什么感觉，此刻停了下来，我感觉身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那些被树枝和尖刺划出的小伤口，有的还在流着殷红的鲜血，有一些已经跟土混成了泥，把伤口堵住了。
啸虞跟焦智对骂了几句之后，焦智伸出手，指向了他身后的一条山路：“这座山，这一条下山的路，牛B你们死在对面，永远别过来！”焦智顿了一下，提高了音量：“我不管你俩是给谁要帐的，现在走过来，把欠条给我，我不为难你们两个，现在放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