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非凡的脸色,知道林非凡很生气,王天保嘟囔道:“不闹出点动静,还以为老百姓是很好欺负的!”
“谁欺负老百姓了?别乱说!”林非凡靠近王天保,低声道,“你要明白自己是国家教师的身份,带头组织群众围堵国家工作机关,这责任你负担不起!赶紧带领家长们撤回镜湖村!”
经林非凡提醒,王天保一下子慌神了,于是吆喝着家长们上中巴车,马上就回家。
事情没有得到解决,怎么能回去呢?
令王天保没有想到的是,家长们这个时候不听他的话了,还是赖着不走。
林非凡高声道:“剩下的事由我一个人来处理,我保证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可以肯定的是,镜湖村的孩子绝对不用到外村去读书!”
余淑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声嚷道:“我们听林老师的,现在就回家。林老师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好多家长一起附和着,有响应林非凡的号召的。
其中很多家长有两个孩子是林非凡的学生,一个读初中,一个读小学。
也有不少想巴结余淑琴的男性家长,余淑琴发话了,立马会言听计从。
送家长们上车后,林非凡、殷勤松、刘富亮三人乘车紧急赶往临江县政府。
县政府办公大楼一层,闹得比教育局大门前还乱糟糟些。
采取了众多的途径试图解决问题,可都没有效果。
但是,林非凡的到来,让事情在五分钟之内得到了解决。
这一批家长的带头人竟然是刁江德。
刁江德的小儿子在镜湖小学读五年级,自己开着中巴车免费带家长来县里上丨访丨,主动要求带队到县政府。
与人争执中,刁江德不小心让头磕在了办公桌角上的,受伤并不严重,但样子很吓人,血从额头流到下巴底,已经干了,但是刁江德不愿意擦掉。
口口声声喊着要跟人拼了的刁江德见林非凡来了,完全变了个人。
听林老师要求大家回家,刁江德不问为什么,手臂一挥,“大家快上车,我们听林老师的话,现在就回去。”
林非凡道:“刁师傅,你先到医院去包扎一下伤口,再带大家一起回去。”
“免得大家难得。”刁江德用衣袖擦着血迹,咧嘴一脸憨笑,“没多大事!林老师,其他人,我们信不过,我们只相信你!镜湖村,必须要有我们自己的小学,孩子到别的村去读书,受人家欺负了,怎么办?”
林非凡点点头,一脸沉重,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所有的家长撤走后,林非凡说:“殷局长,你也看到了,家长们的要求并不过分,我真搞不懂教育局为什么要拦着这事!”
殷勤松叹着气说:“我也是镜湖村人,何尝想弄成这个样子!现在这事情有更大麻烦了,孙局长回来后,肯定会追究责任,你想保住镜湖小学,会更难了!想把镜湖小学撤并入镜湖初中,这一两年,只要孙局长还在教育局,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林非凡气愤道。
站在旁边的刘富亮撇嘴道:“为什么?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这是你林非凡的主意!只要是你讲出来的观点,哪怕是个金点子,孙局长都不会同意!林非凡,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原本想跟孙局长道歉,获得原谅,以让孙局长同意将镜湖小学撤并入镜湖初中。
看来这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已没有必要去干了。
“我打算改变一下策略!”林非凡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刘富亮心中一惊,想问却不敢问,他深知林非凡的厉害,担心林非凡会扭转局势。
该怎样进一步打压林非凡嚣张的锐气呢?刘富亮苦苦思索着……
殷勤松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以动作传递着嘱托。
作为教育局副局长,因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目前不能跟孙福全唱反调,他只能寄希望于林非凡,能留住镜湖小学,以让镜湖村的孩子能在家门口上学。
只要孙局长点头同意不撤销镜湖小学,即使不让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殷勤松也有办法让镜湖小学异地重建。
大不了多去县政府几次,恳请周副县长拨付一笔资金,给镜湖小学做几排房子。
可是,殷勤松深知,孙局长恨透了林非凡,在镜湖小学这件事情上,再也不是公家层面的问题,而成了孙局长与林非凡之间的一场私人恩怨。
孙局长从省城开会回来后,立即召开了局党组会议。
也没经过讨论,更没征求各党组成员意见,孙局长作出决定,鉴于王天保组织家长围堵机关单位,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责成办公室迅速拟订文件,将王天保开除出教师队伍,立即停发其工资。
当刘富亮带着处分文件亲自下乡通知王天保时,王天保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老泪纵横。
上次被摘掉镜湖小学校长的帽子,王天保一点都不在乎,从经济利益方面考虑,只不过是每个学期损失一百元而已。
而这次,是被开除公职!永远离开自己心爱的工作岗位。
从二十三岁起参加工作,快从教三十个年头,再工作几年,就可以退休了。
突然间,工作没有了,养家糊口的工资再也不会发放。
这老不老少不少的,还能去做啥?五十多岁了,除了教书,什么都不会干,连庄稼地都不会营务。
这一回,王天保不仅无法做到淡定,而且是彻底崩溃了。
镜湖初中校园里,仍然保留有镜湖小学教师的办公室。
镜湖小学的老师虽没学生教,但仍每天到镜湖初中上班。
刘富亮是在镜湖小学教师办公室里宣读文件的,宣读完后,还恶毒地说:“王天保,你赶快回家吧,从今后,岭南镇每一所学校,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包括这里!”
瘫坐在地上的王天保颤抖着爬起来,有气无力地往外走,连平时一直随身携带的一只老旧的公文包都没有拿走。
其他人,有的默默流泪,有的唉声叹气,说不出劝慰的话。
怎么劝呢?摊上这种事,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当林非凡走出教室时,守在教室门旁的刘慧慧立即报告了情况。
“你怎么不早说呢?”林非凡责备道。
刘慧慧委屈地说:“你曾跟我说过,再大的事情都没有上课重要,什么事都要等上课后再说。”
有一次,刘慧慧有事要找林非凡,当时林非凡正在上课……
于是,事后,刘慧慧受到了批评……所以一直记得林非凡当时说过的话。
“……”林非凡一时无以对答,跑着去房门口骑上自行车,带着刘慧慧,一起去追王天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