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墅生说:“县医院根据脑电图可以初步判断是否得了精神病,但县医院没有确诊的能力,必须要到省城大医院去检查。检查费用不高,治疗的药物更便宜。”
“检查费用大约多少钱?”林非凡问道。
“大概一百多元钱吧。”
“如果确诊了,吃什么药呢?”
“氯氮平,这药有镇定剂一样的作用,开始吃时人会嗜睡。千万不能吃多了,最开始时一天只能吃半粒,效果如果不太好,再加量,正常一天吃一粒就行了。症状特别严重时,吞服一粒半。有一次我父亲一次吃了两粒,睡了三天才醒过来。这药需要长期服用,不能间断,不过药很便宜,四元一瓶,一瓶有100粒……”
王墅生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
父亲久病,儿子成良医了。
林非凡发现,彭张平伏在桌子上,用笔在纸上快速写着字,做着笔记。
林非凡伸头一看,发展一个圆圈里写着“路但平”,料想这药名肯定不是这样写,对着手机喊了声,“王老师,你再把药名讲一遍,具体什么字,你也说说。”
“氯氮平,氯气的氯,上面是气体的气,下面是一个录音机的录字,氮气的氮,上面一个气字,下面是炎黄子孙的炎,平凡的平,氯——氮——平。非凡,听明白没有?”
林非凡看着彭张平写下了“氯氮平”三个字,高兴地说:“知道了!王老师,谢谢你!”
挂完电话后,林非凡问彭张平:“有信心把你妈妈的病治好吗?”
彭张平狠狠点头,咧嘴笑了,“有!谢谢老师!”
“过完年就叫你爸带你妈去省城。”
“爸爸留在家里照顾妹妹,我带我妈妈去。”
“你太小了!搞不定啊,还是你叫爸爸带你妈妈去吧。”
“妈妈离不开我的!我不去,爸爸无法带妈妈去省城。”
“呃!我差点忘了!”林非凡拍了拍脑袋,想了想,“这样子,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到了省城后,你找一个公共电话打我的手机,我会安排一个人去接你和你妈妈,带你们去医院检查。”
“谢谢老师!”彭张平眼里泛着泪花。
林非凡摸了摸彭张平的头,“书包和课本,你能收下吗?”
“嗯!我收下,正好寒假在家预习一下。”彭张平的眼泪溢出了眼眶,却开心地笑了……
太阳早已落山了,无月之夜。
因为有白茫茫的雪,天色像满月之夜一样,皎洁的光映照着天地之间的万物。
林非凡骑着摩托车,带着江依丹,向最后一个辍学男生家驶去。
摩托车前灯照着雪白的路,积雪很厚,前方没有车轮的印迹,路面与原野连成了一片……
摩托车像一位开拓者,在白茫茫的原野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沟壑。
江依丹对做好下一个辍学男孩的思想工作,充满必胜的信心。
她大声地向林非凡介绍着男孩子的家庭情况……
静谧的白雪世界里,师徒二人在商量着对策……
一栋新建的三层楼房,前后左右四面墙壁都贴满了瓷砖,屋型四方四正,给人以极强的厚重感,跟一座碉堡一样坚不可摧。
这并不是最后一个还没同意复学的辍学男孩刘振亚的家。
这栋三层坚固建筑的一个墙角,正对着不到十米开外的一户人家的大门。
那户人家是一栋三间土砖瓦房,墙壁斑驳陆离,沧桑感十足,瓦屋顶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白雪,给人头重脚轻的感觉。
这摇摇欲坠的土砖瓦房才是刘振亚的家。
林非凡和江依丹走进屋内,顿时感到周身暖和。
奶孙二人正围坐在一个大铁盆旁,铁盆里燃烧着火红的木炭。
好长时间没去学校的刘振亚正拿着一本语文课本翻看着,旁边还有其他的课本和作业。
看来,刘振亚还是挺喜欢读书的。
奶奶很年轻,叫陈菊莲,才四十九岁,在白炽灯下一针一线做着布鞋。
“你们又来做甚?”陈菊莲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虽没表现出气愤的情绪,但从语气里可以听出,她比较反感两位老师再次家访。
昨天来了一个班主任。
今天上午来了三个老师。
下午来了六个老师,听说其中两个人是校长。
这大晚上的,又来了两个老师,好像这女的是副校长吧?
烦不烦啊?
陈菊莲没有起身,也不叫客人坐,她低下头,用一根小木棍拨弄着大铁盆里的木炭。
刘振亚倒是很客气,连忙站起来,搬来了两把凳子,“老师,你们坐。”
长着一双机灵的眼睛,圆圆的脸,皮肤白净,今年才十二岁,成绩还不错。
突然地,因为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刘振亚被奶奶要求一直呆在家里,不再上学读书。
刘振亚跟刘莉莉一个班,刘莉莉曾经跟林非凡说过刘振亚的故事,所以,在今天家访前,林非凡就对刘振亚的家庭情况比较了解。
刘振亚的爷爷是个木匠,96年八月的一天,刘振业的爷爷收工比较晚,骑着自行车回家,惨遭车祸身亡。
肇事司机逃逸,尸体被司机搬运到路边的树林里,两天后才被家人找到,模样惨不忍睹,身边的自行车都扭曲成了麻花……
祸不单行,悲惨的事,一个接一个。
1997年的腊月,刘振亚的爸爸带着妻子,骑摩托车从浙江温州赶回老家过年。
两地相距一千七百多公里,在骑行到江西吉安市时,突降大雪,摩托车与一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相撞……
刘振亚的爸爸和妈妈双双身亡。
这次,肇事司机没有逃逸,赔了一大笔钱,放在农村,算是一笔天文数字。
也就是说,刘振亚并不是因为掏不起学费而辍学,那笔赔偿金供养刘振亚读完大学还绰绰有余。
一连失去三个至亲,让陈菊莲痛不欲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因为有抚养孙子的任务,让她很快变得坚强起来……
不久后,村里盛传她家犯了凶煞,必定还要出大祸。
她天天烧香拜佛,祈求神灵保佑她唯一的孙子能平平安安。
除了烧香拜佛,陈菊莲还跟着风水先生王大林学习武功,表面上说是要习武强身,其实质是不想再受别人家欺负。
好多人都曾说过,陈菊莲被王大林骗去不少的钱……
陈菊莲痴迷做的另外一件事情是找算命先生给孙子算命。
岭南镇所有的算命先生都给刘振亚算过命,陈菊莲还专门去外乡镇,找当地有名的算命先生给孙子算命。
至今为止,已有四个算命先生说刘振亚不利东方,尽量不要往东方跑,否则会容易招来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