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慧眨眨眼睛,想了想,鼓起勇气:“菲琳姐,非凡哥也要去江淮师大上课,你要在那边多多照顾他!他太粗心,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慧慧,你是在试探姐姐吧?范菲琳心。
“要照顾他,你亲自去吧!我可懒得理他!”范菲琳用食指刮了一下刘慧慧的鼻梁,挤出笑容,“你还没有完你们的故事呢!继续吧。”
镜湖学,镜湖村孩子们就读的完全学。
学校设一至六年级,全校应有学生数297人,实际在校学生数186人。
有近百个孩子舍近求远去了岭南中心学或周边村完就读,另有十多个孩子辍学。
镜湖学在全镇25个完全学中教学成绩排名垫底,基础设施建设更是严重落后。
镜湖学的地理位置太偏了,不在岭南镇通往县城公路的旁边,而是位于镜湖村姚屋组与镜湖组之间的一个山坡上,离公路的垂直距离大约有一千五百米。
山坡不大,周边地势低洼,校园内建了四排瓦房和一个操场,就没多余的地方。
碰上夏发大水的年份,虽然山坡不能被淹掉,但周边全是水。
在今年的大洪水中,镜湖学在七、八、九三个月,成了一座孤岛。
直到九月二十八日,靠南面一个方向,水终于退下去了,露出了陆地,镜湖学才得以开学。
正因为地理位置差,交通不方便,所以镜湖学多年没有增建房屋,四排瓦房还是七十年代建设的。
村完属于镇村两级共建学校,镜湖村虽然因镜湖对外发包收入不错,但从来不往镜湖学投入一分钱。
镇政府、教育局以及村委会,三方年年喊口号,要搬迁镜湖学。
可是,口号喊了十多年,迟迟不见行动。
镜湖学师资力量也严重不足,全校只有两个在编在岗老师,另外聘用了四个代课老师,六个人教六个年级,刚好一个人教一个年级。
所有的老师一整下来,没有一节课的休息时间。
元月五日,早七点二十分,当刘慧慧骑车到达镜湖学时,恍如回到了学时代……
学校没有院墙,一条上坡石子路是学校入口,刘慧慧学毕业已经有近十年时间,但这里除了树木长高了之外,其他一切都没有变化。
一辆摩托车停在一棵大樟树下。
轻骑K90。
这是菲琳姐的摩托车!
刘慧慧的心情顿时大好,赶着自行车向摩托车跑去。
刘慧慧刚把自行车停好,范菲琳从一个屋子里跑出来,招手喊道:“慧慧,快过来,王校长特别腾出了一间房子给你做办公室。”
“菲琳姐,你怎么比我还早呀?”穿着一件大红袄的刘慧慧,像一只蝴蝶般,翩翩向范菲琳飞去。
房间内,镜湖学的校长王保手持着一根长竹竿,竹竿顶上绑着新鲜的枞树枝。
他戴着一顶帽子,昂着头,打扫着墙壁上的灰尘。
王保,镜湖村镜湖组人,今年五十五岁,五七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镜湖学工作,至今已工作了三十年。
另一个女老师拿着一把笤帚在扫地,她叫姚旺菊,娘家在姚屋组,婆家在丰凉镇。
中师毕业那年她选择留在离家最近的镜湖学工作,如今快要退休,还在为娘家周边的孩子们服务。
这两个老师刘慧慧很熟悉,王保是刘慧慧读学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姚旺菊是刘慧慧的语文老师。
那时懂事乖巧的刘慧慧深得两位老师喜爱。
面对学时代的两位恩师,刘慧慧连忙鞠躬问好:“王老师好!姚老师好!”
见到老师和长辈时,都要鞠躬问好,这是刘慧慧在读学时,姚老师告诉她的做壤理,至今她仍熟记于心!
姚旺菊停下扫地,笑眯眯地:“慧慧,你都长大了,还鞠什么躬!以后不要这样!”
王保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慧慧,委屈你了!”
刘慧慧顿时鼻子发酸,走过去要接下王老师手中的竹竿:“不委屈!能来镜湖学工作,我高忻很呢!王老师,让我来打扫吧。”
王老师没给竹竿,硬是把两位姑娘赶出了房门,这房子好久没用过,很脏,只要他和姚老师打扫卫生就行了。
拗不过王老师,刘慧慧只好作罢,和范菲琳一起参观了一遍镜湖学校园。
这时已有好多学生来学校了,全都跑出了教室,看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姐姐,个个兴奋得不校
镜湖学四个代课老师,有两个是退休返聘的,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另外两个老师是民办教师,都已有四十多岁了。
镜湖学的孩子们,在校园里几乎未曾发现过这么年轻美丽的身影……
没用五分钟,两个姑娘就把屁股般大的校园参观了一遍。
刘慧慧带范菲琳来到校园北面的一块平地上,这时校园的最高点,从这里可以看到镜湖。
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范菲琳鼓励道:“慧慧,你不要灰心!仍然要好好努力工作!我坚信,你很快就会回到岭南中心学的。”
“能为家乡的孩子们服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刘慧慧捋捋被寒风吹乱聊发丝,笑了笑,“我不会再去岭南中心学!”
范菲琳惊道:“为什么?你不能一直在这里呆!”
刘慧慧道:“要么安心在这里工作,要么就去比岭南中心学更好的学校!”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支持你!”范菲琳紧紧揽住刘慧慧的肩膀。
“菲琳姐,好羡慕你和非凡哥,马上就可以去上大学!”
“等你拿到了大专文凭,你就去参加专升本考试,到时也去江淮师大上学!”
“可惜到了那时候,你们俩都毕业了!”
“不定我还在那里读书呢!慧慧,我打算本科毕业后会继续考研究生。哎!我现在好后悔,当时没报脱产,你不在岭南中心学,我真不想在那里呆!”
王保给刘慧慧安排的教学任务是每帮一个老师上一上午的课,轮流着让老师们休息一上午。
刘慧慧主动要求每上一整的课,上午帮一个老师上,下午帮一个老师上。
这让原有的六个老师兴奋不已,终于有歇会儿功夫的日子了!
一直以来,讲课一整,嗓子都冒烟,几乎个个都得了咽喉炎。
镜湖学的老师,大部分情况下,喝的不是茶叶,而是胖大海……
刘慧慧私下跟范菲琳,才教过一年级的孩子,她担心教不好高年级。
范菲琳安慰道,学最难教的是一年级的学生,越往上,越好教,因为孩子越来越懂事。
能把一年级教好的老师,绝对能把六年级教好。
范菲琳还开玩笑,如果在岭南中心学工作,则需要六年时间,才能把一年级到六年级全部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