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摇了几下两只胳膊,又蹦跳了几下,提前活动一下老骨头,做着热身运动,准备大干一场。
石兴喜的房间里,门敞开着,门口放着一张竹床,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石兴喜穿着个大裤衩,光着上身,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跟打雷一样。
早上要起很早煮早饭,睡眠严重不足,中午等厨房的事忙完了后,石兴喜一般要午睡一会儿。
见石兴喜睡的沉,林非凡不忍心叫醒他,侧身从竹床旁边进屋找铁锹,可半都找不到。
房间也就这么大,那么大的东西也藏不住呀,铁锹肯定是放其他地方了吧?
没办法,只得叫醒石师傅了。
“石师傅,醒醒。”林非凡站在竹床边声。
石兴喜继续打着呼噜,睡的死沉死沉的。
一连叫了好几声,声音越来越大,都叫不醒石师傅。
倒是把呼噜声叫停了,人却没醒,眼皮频繁地颤动着。
看样子是已经醒了,继续装睡,不想理人。
林非凡道:“石师傅,校长叫我过来跟你借个东西。”
石兴喜腾地坐起来,望了望周边:“校长?校长在哪儿?”
林非凡笑着:“校长你这儿有铁锹,我来借个铁锹去清理一下学生宿舍水沟里的垃圾。”
石兴喜一脸的不高兴,又躺下,没好气地:“铁锹在门背后,自己拿。”
但门被竹床抵住了,林非凡敲了敲门:“石师傅,你得起来一下。”
石兴喜极不情愿地起身挪动了一下床,生气道:“你这孩子,以后我困午觉时你别过来吵,我早上要起很早,我辛苦得很呐。”
林非凡拿出了三把铁锹,道:“你一起去不?”
“凭什么?不去。”石兴喜向后一仰,闷躺在床上。
“那好吧,我只拿两把铁锹过去,我跟史校长一声,你在睡觉。”林非凡放下一把铁锹,扛起两把铁锹往外走。
石兴喜又腾地坐起来,急忙问道:“你等等,校长一起干?校长叫我过去?”
林非凡回过头,点点头:“嗯哪!”
石兴喜拿起另一把铁锹,还拿了个簸箕,一个劲地往外跑。
“喂,你得穿好衣服再去呀,今这么多学生在学校里,你这像什么样子?”林非凡喊道。
石兴喜又转身往回跑,手忙脚乱穿上裤子和上衣,拿起铁锹急步往学生宿舍方向冲,还不忘回头催促林非凡快些。
林非凡摆摆头,嘟囔道:“校长的威力可真大啊!”
两人来到了学生宿舍后面,石兴喜笑眯眯地:“校长,你回去休息,这粗活只要我和林老师两个人干就校”
史玉明:“我都活动开身子了,三个人一起干,快些,动手吧。”
“好嘞!”石兴喜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双手握住铁锹,开始铲除水沟里积淀得很厚的泥土。
对于这种工作范围之外的事,石兴喜一般是不愿意做的。
但今是跟校长一起干活,他心里特乐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石兴喜满面红光,异常兴奋,一锹一锹地把水沟里的泥土、杂物往远处扔,特别的卖力。
史玉明今也不甘落后,虽然很少做这种体力活,但做事的速度丝毫不比石兴喜慢。
林非凡见两个年长的干得这么带劲,也是使出了十二分力气。
三人先是把东头三间房屋背后的水沟彻底清理干净,然后又把其他房屋后面的水沟全都清理了一下。
为了防止下雨时周边的杂物再次把水沟填实,三人又仔仔细细把水沟周边的杂物清除干净。
一个多时下来,个个满头大汗,上衣都汗湿了。
看着长长的排水沟畅通无阻了,史玉明很满意,这若是叫工来做,肯定要掏一的工钱。
石兴喜带着二人去了厨房,三人轮流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番。
石兴喜屁颠地跑了一趟房间,拿来一条毛巾,递给史校长,笑呵呵地:“史校长,你擦擦脸上水。”
旧毛巾,破破烂烂的,黑灰中带点白,估计本色是白的。
“给,你先擦擦。”史校长把毛巾递给林非凡。
林非凡连连摆手,后退两步,道:“我不需要,我情愿不擦,这样凉快些。”
史校长收回手,摊开毛巾,覆盖在脸上,刚擦了两下,迅速扯下毛巾,丢给石兴喜。
他皱紧眉头,恶心状,责怪道:“怎么有一股骚味?”
石兴喜仔细看了看毛巾,惊叫道:“不得了,拿错毛巾了,这是我用来洗澡的。”
“你这个该狗嚼的东西!”史校长气得给了石兴喜一拳。
林非凡在一旁笑抽了。
史玉明和林非凡一起来到林非凡的房间前,林有德正好提着一簸箕破瓦从梯子上传给董秋莲。
“爸,这是我们学校的史校长。”林非凡介绍。
“哟,史校长好!非凡要靠你多多教育了。”林有德连忙下了梯子,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了阿诗玛。
“原来是你啊,你们家真是跟镜湖初中有缘!林师傅,你别客气,我不抽烟。”史玉明。
“……”林有德没回话,他紧张地看了看儿子,他担心史玉明又会像石兴喜一样提到他已过世多年的父亲。
当年家庭遭遇的不幸,林有德从未向儿子讲过其中细节。
往事已经尘封,他永远都不想提起,他更不想把愧疚与恨传给下一代。
他只愿儿子快快乐乐地生活,而不像他一样时常在过去的阴影里不能自拔。
“史校长是个大好人。”见林有德不语,董秋莲一旁道。
“你以前也认识林师傅?”史玉明问道。
“哦,不认识,林师傅要把我娘几个住的房子也翻修一下,我不帮一下我就不是人了。”董秋莲笑着。
史玉明:“这不能让你们俩白做,工钱学校会给的。”
“哪能要工钱呀?”林有德连连摆手。
董秋莲:“史校长,我若要工钱,那我真就不是人呐!”
“那行吧,不给工钱,就当你们俩为我们学校作一点贡献吧。”史玉明喜滋滋地。
林有德从簸箕里拿出一颗不大不的石头,道:“史校长,屋面上有不少地方有石头,不光是这两间房屋有,其他房屋顶上也有,估计间间房子都漏雨水。”
史校长气愤道:“难怪无论怎么点漏,都止不住漏,原来是瓦被石头砸破了。肯定是那些闲的蛋疼的兔崽子趁学校没饶时候干的,等哪抓住一个,我要叫他们的爹娘赔我们的损失。”
林有德道:“瓦破了,得加新瓦翻修,才能保证不漏雨。从上面看,这两间房子中间的墙壁有些歪了,墙脚有点问题,从表面看不出来,但实质下面受潮太严重,抗压性很差,墙头也湿了,最好这扇墙全部换成火砖。”
“这房子不会倒塌吧?”一旁的董秋莲神色十分紧张。
林有德:“应该不会,除非碰上特别恶劣的气,那就有倒塌的可能。”
史校长沉默了会儿,心里默算着这学期的经费开支,道:“全部换火砖成本不,学校经费跟不上,这事再商量。学校一共有瓦房三四十间,你有空不?把所有的房子都翻修一遍,该加多少瓦就加多少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