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节
现在的东元堂大厅里,一地死伤,现在大厅正中,不仅仅常暮春和小九对峙着。
一边看守武器箱的小九随从已经毙命,三个东元堂兄弟,已经拿到了武器箱里最后一把枪,他们虽然都没有接受过任何枪支训练,但有枪在手,伤人也并非难事。
而另一边,另外几个东元堂的兄弟围着另一个持枪的随从,也在对峙,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持枪人也不敢贸然开枪。
但时间都容不得他们过多的思考,瞬息之间就是生死。
常慕春和小九之间隔着立着的棺盖,小九手中毕竟有枪,还是占有主动权,他也更加拖不起时间,他抢先出手。
小九突然往侧面上步,一脚斜踹在棺盖上,沉重的棺盖一斜歪。
小九料定,如此沉重的棺盖倾斜,常慕春必然下意识要去扶那棺盖,而他只要伸手去扶,他一定就紧挨在棺盖后面,小九又抢了一步,从棺盖侧面把枪口伸进去就是一枪。
一声枪响,棺盖一震,常慕春一声痛苦的大吼,棺盖斜倒下去,只见常慕春的右手鲜血淋漓,不住地颤抖。
常慕春左手支着冯啸山的那口棺材歪倒下来,疼痛让他五官都扭曲了,小九一步上前用枪指住常慕春的头,又露出了他那烂漫的微笑。
常慕春的血流进了棺材,滴在冯啸山的尸体上,常慕春伸出手抚摸着尸体,忍痛道:
“我常某人命不足惜,大不了就是今日借我兄弟的葬礼送自己一程,下去陪他们也无妨。
但让我死个明白,你今日不仅要杀我,还要灭我东元堂满门,我却从未见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跟我们东元堂有如此深仇大恨。”
小九歪歪头说:“小九不打诳语,我跟你们没什么冤仇,我真的只是个跑腿的,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常慕春:“拿谁钱财?替谁办事?”
突然,枪响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以为小九开枪,其实不然,开枪的是刚才夺取武器的东元堂一个兄弟。
其实这几个人根本不会使枪,连怎么上膛都不会,但看着小九用枪指着自己老大,命在旦夕,抓着一把枪一通瞎动。
刚才那枪是怎么打响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也压根没瞄准,这枪也谁都没打中,但这一枪让小九一时分了神。
常慕春突然手一扬,小九啊地一声大叫,枪咣当落在地上,小九刚才拿枪的手,腕子上鲜血淋漓。
原来,在常慕春歪倒在棺材边上时,抚着冯啸山的尸体,摸到了尸体侧面用红布包着的那把冯啸山的贴身匕首。
原本是身边的兄弟知道冯啸山最爱这把匕首,用红布包了当作陪葬品,准备和冯啸山的尸体一起下葬。
常慕春知道这里藏着刚匕首,于是刚才借抚摸冯啸山尸体找到这把匕首,又拖着跟小九说几句话来找时机反击。
刚才小九分神转头的刹那,常慕春用没伤的那只手,抓紧匕首,看准小九的手腕,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扬手一划,端端切进小九的手腕。
小九看到自己手腕动脉被割开,伤口的血喷射出来,小九用另一只手捏住手腕,想要让血流得慢一些。
落在地上的枪,被常慕春一脚踩住,小九连退几步。
但常慕春也没有准备去捡枪,他一脚把枪朝同伴踢去,相比于枪,他也许对这把冯啸山的遗物匕首更知道怎么驾驭。
这大概也是如常慕春,如冯啸山他们这样的老帮会中人与滚滚向前的时代格格不入的地方。
他们苦练的功夫和兵器,在现代枪火面前不堪一击。
正如他们心中恪守的旧道,在新时代的解构面前,毫无意义。
此时拼了命夺了小九枪的常慕春,所能做的,不过是倔强地把枪踢开,捏紧手里的匕首,像是在挣扎着守住来自旧时代最后的尊严。
他捏着匕首一步步向小九走去,小九脸上的清澈终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