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节
对面牢房里的人百无聊赖,看着这面要打起来了,而且还是个监狱里不常见的中国小子,自然是个可看的热闹。
有人尖声喊到:“中国小猪猡要被宰了!”
人们哄笑着,都在等着看一场“围猎”。
大胡子似笑非笑地动动脖子,关节发出声响,那红头发刚才扑空了觉得很没面子,想要给蓝裕棠点颜色看看。
那个卷毛突然一步跨在那两人前面,看着蓝裕棠,指指蓝裕棠胸口的玉观音吊坠,
做了个拿来的动作,说:“把那玩意儿拿来,这事就算了。”
但卷毛眼神却丝毫没有恐吓或凶狠,居然露出了关心的神色,向蓝裕棠使了个眼色。
蓝裕棠虽然听不懂他说话,但卷毛这神情倒是好像不想自己被打的样子,他一愣。
眼前的卷毛突然从背后被大胡子一把搡开,大胡子骂骂咧咧:
“算了?这里他妈的是你说了算吗?”
卷毛退了一步,有些怯怯地笑:“不是不是…”
大胡子白了他一眼:“那就别他妈多嘴。”
那卷毛堆着笑说:“他就是个小孩子嘛,还不懂这里规矩,别打了吧。”
大胡子回头瞪着他:“老子正在教小孩子学规矩!”说着又向蓝裕棠走了一步。
卷毛跟着蹭了一步,伸手轻轻拽了大胡子胳膊一下,轻声说:“算了吧…”
大胡子似乎被激怒了,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卷毛脸上,卷毛一个踉跄直接摔倒了。
红头发鼻子里哼了一声,上前去踢了躺在地上的卷毛一脚。
卷毛躺在地上发出一声呻*。
蓝裕棠虽然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但这架势完全能看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大胡子显然是老大,红头发和卷毛都要听他的,但红头发更死心塌地,卷毛不希望他们打自己,企图出手阻拦自己先被打了。
虽然蓝裕棠没明白这卷毛为啥要帮自己,但至少说明他们仨人不是完全一条心要整自己,而且此时卷毛躺在地上,至少自己不用一上来就以一敌三。
别的牢房有几个扒着栏杆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
“哈哈,围猎还没开始,猎狗先不听话了!”
被卷毛忤逆了的大胡子更气愤了,转身一拳向蓝裕棠打来。
那拳头跟小孩脑袋差不多大,这一记重拳砸过来,估计肋骨要断两根。
不过大胡子体型虽壮,但动作没那么迅猛,蓝裕棠却反应极快,一闪身便躲过了。
红头发跟着扑上来又想要把蓝裕棠按在身后的栏杆上,蓝裕棠竟然也没怎么躲,而是把膝盖一提用力撞在正扑来的红头发小腹。
红头发嗷的一声捂着肚子一低头,蓝裕棠伸手按住他的头,又用膝盖一磕,红头发的鼻子结结实实撞在膝盖上,疼得涕泪齐下,血一下从鼻子里流出来。
蓝裕棠小时候在街上打架的时候,有个哥哥跟他讲过,当你独自一人面对几个对手,而且没有把握能打赢的时候,就想办法让其中一个尽快出血,这样对其他人会起到威慑的作用。
但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小时候街头的小混混,是美国监狱里穷凶极恶的犯人。
红头发被蓝裕棠瞬间打出血来,并没有起到任何威慑作用,却起到了刺激对手和观众的作用。
大胡子的眼睛瞪大了,几次扑空和眼前的鲜血大大激怒了他,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左手把右拳的关节按得咔咔作响。
那些其他牢房“隔岸观火”准备看“围猎”的犯人们发出了惊呼,都没想到,“围猎”没有上演,反倒上演了“猎物”的反扑,这场“戏”可看性一下子增强了。
原本只有几个闲极无聊的人在看,这一下剧情逆转,而且瞬间挂彩,让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他们的心中早已消失了同情或悲悯这样的东西,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似乎在日渐褪去人性。
这些如行尸走肉般人们,兴奋地扑在栏杆上嚎叫着,活像是一头头嗜血的野兽。
而蓝裕棠他们,也如同困兽之斗。
监狱,就是这样把人变成动物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