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洗漱完毕,未来得及吃一口面包,便推着自行车出门,周晓梅并不觉得罗天佑会不出现在榕树下等他,只是骑回去的自行车不骑走,强迫症让她不习惯。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周晓梅用脚扫着地面的沙子喃喃数道,脸色温和,“罗天佑,我数到一百,要是你还没到,我就走了。”
可是当她数到第五个一百,罗天佑家豪宅都没打开大门。
“嗯,你肯定是睡懒觉了,我再数最后一百。”周晓梅望了一眼豪宅,低着头又数起来。
这是夏日来天气最温和的一日,舒爽的凉风拂面,带来幽幽的草香,没有闷热感,没有躁气。
初升的太阳红彤彤的,射来红丝绸般的光芒,周晓梅仰着脸,大大睁开眼睛,并不觉得很刺,于是呵呵地满足笑开了。
手里的纯牛奶握着越来越有温度,周晓梅已经又数完一百,只好默读着牛奶包装里的说明,打发时间。
周晓梅读得认真,忽听得大门打开的声音,连忙条件反射地跑到了路中间,等着酷酷机车的到来。
正前方,全身黑色的罗天佑与机车融为一体,极快的速度让气流分开了他桀骜的刘海,白皙的皮肤胜过初生的婴儿,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却又如经历过无尽沧桑。
这次的罗天佑早早就刹了车,停在周晓梅两米处的位置,周晓梅眼睛闭早了。
周晓梅睁开眼,拥有好视力的她,似乎能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满面春光。
“喏,牛奶,我知道你吃过早餐了,但未必有耐心喝完水吧?”周晓梅狡黠地眨巴着眼睛,自然而然走上前去。
“我是说真的。”罗天佑始终耷拉着头,显得有些疲惫。
“什么?”周晓梅还抬拿着牛奶,抬着手,圆圆的眼睛含着笑。
“我说分手,是说真的。”罗天佑抬起眼来,美丽的眼睛波澜不惊。
“别闹了,罗天佑,我的心脏可不是很强大。”周晓梅敛了笑,放下牛奶,皱眉。
“我没闹,你能不能别这样?现实点。”罗天佑有点不耐烦,随手一扫头发,别过脸。
“你现在是认真的?”周晓梅走到罗天佑眼前,目光紧锁住他的眼睛。
“是。”罗天佑也不避讳,理直气壮道。
“罗天佑,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莫名其妙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即使你当初没有理由要和我在一起,我也不忐忑,因为,我信任你的为人。就算你不是多喜欢我,也是有别的要牵我手的正当理由。但如果牵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的!我了解你!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好吗?”周晓梅急急说着,眼眶红了也不自知。
“你不了解我,我说分手就是要分手。”罗天佑复而低下头,拿起头盔带上,作势要走。
“不要走。”周晓梅紧张地抓住罗天佑的前臂,目光灼灼,“你说要在一起的,那就一直走下去,我还没来得及做一点努力,给我机会好吗?“
“对不起,我试过了,可我爱不上你。”罗天佑脱下头盔,直直迎向周晓梅的视线,定定说,“对,我不喜欢玩弄别人,你喜欢我这么久,我以为你适合我,到现在才发现不是,连憧憬,都比你适合100倍。”
周晓梅倔强的目光就这样涣散,有力的双手松开罗天佑。
“你自己,保重吧,对不起。”罗天佑很善良地说了对不起,然后绝尘而去。、
周晓梅没有转头,全身无意识地开始颤抖。
对不起,我试过了,可我爱不上你。
是了,是真的,罗天佑要分手了。
本来周晓梅已经打定主意,无论罗天佑怎么放狠话,怎么发脾气,自己也要耍赖,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分手。
可是,这样一句道歉,这样一句直白,周晓梅就轻易彻底缴械了。骄傲如他,却说了一句,对不起。那周晓梅还有什么理由胡搅蛮缠?
最让周晓梅无力招架的,是罗天佑说,他努力了,但还是不爱。
周晓梅到目前为止,猜测过几百种罗天佑要和自己在一起的理由,没想到是因为喜欢最久。他说努力了,还是不爱。就是说,真的,真的不会爱自己了——自己爱着的人不会爱自己了,再努力也不可能了。
林倩比自己适合一百倍。对了,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周晓梅想起自己初一时候的生日愿望——罗天佑也喜欢上自己。现在,愿望点燃又幻灭了。
其实,从小到大,周晓梅总是默默地,她以为没人知道,却原来,罗天佑都一清二楚。现在是不是该收一收心了?
“哎呀呀,不爱就不爱嘛,不对,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还扯上爱,这么严重。”周晓梅抬起手掌扇扇眼睛,试图风干不断渗出的液体。
话分两头,那个大老板富商总算在医院里面一波三折之后,出院了。
经历了在手术之后的不举、寻找道士帮忙却找到假冒货色、在icu里被大闹一场之后,总算现在人还是平安无事地出院了。
他的这番经历我后来想了想,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修成正果了。
整个过程里面不仅让这个原本什么信仰都没有的大老板吓了个半死,还顺带为了方便我的仪式,皈依了佛门,当然了,这可不是我的建议,而是他自己自发做的决定。
至于我本人的话,对于这种行为的态度只能算是中立,因为不管是陈树还是古书上,都没有说过有信仰能有什么用,陈树本身是一个业务能力很优秀的道士,可是他也不是个信仰者。
用陈树的话来说,现在所有还存在世界上的信仰教派全都是有问题的,不值得掺一脚。
对于大老板最后的这个结果,我其实还不算是太满意,毕竟他的工程当时可以一压压死了好十几人,现在就这么让他搞了个什么皈依佛门,就算是惩戒他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冥冥中的谁的安排,但至少我是不服的。
况且这个大老板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也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他现在是老老实实了,但是我绝对相信过个什么两三个月,很快还是打回原形。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陈树后来来了一趟医院,好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凑过来让我不用这么在意。
“你啊,别老是把当下的因果报应想的太重要了,这种事情天道迟早会安排他的。”陈树大大咧咧地拍着我的后背说。
“我可丝毫看不出来大道准备要怎么安排他。”我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道行不行,看不出来而已,这家伙现在这么作恶多端,全仗着祖先留下来的福运支撑着,等到用完那一天,他就开始要倒霉了。”陈树耸耸肩,直接对我说道。
他这话倒是让我吓了一跳,因为我一直以为一人做事一人当,从来没想过还有祖先的福运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