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你,不会不知道吧?”罗天佑翘了下周晓梅的头,忽然俏皮地伸出手道,“我的礼物呢?”
周晓梅这下嘴巴也长大了。
罗天佑的生日,明明是8月2号,也就是明天啊,周晓梅不可能记错的,小学就偷翻过罗天佑的档案,况且,作为校草,所有生辰八字信息几乎都是公开的。
“不会真没准备吧?”罗天佑放下了手,声音没有波澜。
“当然有啊。可是,你生日是明天,我今天怎么会带嘛。”周晓梅急急为自己辩解。
周晓梅本想明天给罗天佑一个惊喜,不曾想今天慌忙中就被约出来了,而且还被亲口索要礼物,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
“哦,那以后给我。”罗天佑别过脸看地面。
“为什么?你明天不打算见我么?”周晓梅嬉笑着扯扯罗天佑。
“嗯,明天忙。”罗天佑淡淡道。
周晓梅心里的希冀一下就被击破了,前几天就请好了明天的假,打算不去上课,陪罗天佑过在一起的第一个特别日子,现在可好,什么特别都不会有了。
吃过心心念念的牛杂,周晓梅又拉着罗天佑东走西闯,终于吃到了各种梦寐的美食,失落心情总算好些了。
罗天佑嘴上什么也没说,吃东西的分量倒也不小,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和旧友细谈,周晓梅有些诧异,还以为这样的大少爷会嫌弃这种街面上的食物呢。
心满意足的两个人无言走着,周晓梅一不小心打个饱嗝,连忙捂住嘴,看罗天佑的表情。
只见罗天佑忽然停了步子,表情凝重,目光复杂落在街口第一家摊位前的中年男人身上。
周晓梅还是第一次看见罗天佑露出这种表情,似怨嗔,似踌躇,似懊恼,似痛楚。
虽然罗天佑本就内敛早熟,可这种目光并不是16岁的他该有的。周晓梅只得停下脚步,等着罗天佑再次抬步走。
周晓梅望过去,中年男人身材挺拔,30多岁的模样,或许不止,那种落落大方,沉稳的举止跟年轻有光泽的面目不是很相符,没有发福,轮廓分明,简而言之,是个有魄力帅气的男人。
中年男人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身材玲珑有致,穿着及膝的纯蓝色连衣裙,发型是很花时间的那种盘发,想必是化妆店里新做的,标准的瓜子脸甜蜜地笑着,整个人端庄优雅,温婉贤良。
中年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看不清他的脸,但小小身子穿着时髦,手里还拿着很多肉串,正贪婪地吃着。
看起来这么富贵的一家三口,在这吵闹的小吃街中,却没有一丝不融合,三张笑脸反而极是符合幸福吃客的心境。
周晓梅看着罗天佑越来越落寞的眼神,不明所以,心也跟着一截一截变凉。
“顾影。”周晓梅轻轻牵起罗天佑的手,十指相扣。
罗天佑整个绷直的身子松软下来,牵着周晓梅的手慢慢用力起来。
周晓梅随着罗天佑往前走,虽说不出什么感觉,心里还是有巨大的不安。
经过那家人的时候,罗天佑的头垂得比任何时候都低,周晓梅盯着灯光下的他的脸,忽明忽暗,仿佛看见了他磅礴人生的点点阴暗,禁不住心疼。
周晓梅禁不住又看了眼一家三口,惊讶地发现中年男人发现了罗天佑,那表情复杂得不亚于罗天佑。
我听到周晓梅开口要问罗天佑家里的事情,马上出口阻止了她,并且迅速将他们两个暂时分开了。
“你今天还没复诊,再不去医院要关门了。”我一边拉着她走,一边赶紧随口编一个理由。
罗天佑家里的情况,我在以前大学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完完全全地了解过了,尤其是当时我们和张弛三个还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对彼此之间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罗天佑的家庭情况一时三刻是说不清楚的,但也可以简单地用一个字来概括,就是乱。
我知道罗天佑天生就是个非常性情阴暗的人,虽然也有温和的一面,但是我不确定这个时候会不会对着周晓梅这样的人出现,为了避免他们两个再一次的冲突,我还是先拉开他们两个比较好。
“你干嘛拉着我走得这么着急啊,医院怎么可能会关门啊!”周晓梅也不傻,一眼就看出来我拉开她是另有原因的。
“你过一会再去找他吧,我不想他一会和你吵起来了。”我说。
我当然没有和周晓梅完全披露罗天佑的家庭情况,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个人隐私,但是我明里暗里的也对他暗示了一番,让他明白自己刚刚这么做其实对罗天佑来说是有点无理的。
周晓梅一听就懂,马上就不吭声跟我回去医院了。
带了她上去做正常的复诊之后,我就暂时没管他,回来了急诊科,今天虽然不是正常上班的日子,但我也可以回来补钟,这个月因为大学里多设了几门课,我其实已经欠了好几个小时了。
我回去值班诊室换了套衣服,然后就走了出来,跟着病人名单一个一个过了一遍。
最近这个季节倒是干爽和温度宜人,并没有出现什么前后的季节性疾病,虽然急诊科每天都会有意外的病人推进来,但其实这个比率并不高,所以最近大家都挺闲的。
龙正明正在准备副主任医师的考核,不过依我看,他这个水平加上背景,那就是大王加上小王,根本就用不着准备什么东西,一上去直接王炸就行了,咱们整个急诊科就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晋升有怀疑。
所以实际上大家真正在讨论和八卦的事情,是龙正明晋升之后,空出来的那个主刀医师的位置将会被谁接替。
我知道这次机会我也有,但是如今在大学的进修还没到一半,我思前想后,怎么也不觉得这个位置会和我有关系。
毕竟就算真的升了我也没用,我现在一周留在急诊科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因为进修医科大学那边至少也要三天时间上课和应付校园生活,所以我也没太关注这件事。
我巡房之后,很快从这几个病房一路寻到了icu里面,之前那段时间icu里的那个被脏东西缠身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医院了,我反复检查了名单,终于确定了他已经出院。
也不知道他最后是用了什么办法,又或者是根本没想什么办法,直接就破罐子破摔地走了。
icu如今躺在他原本的床位上的,是一个年纪稍微有点大的大叔,对我来说也是一张新面孔,百分之四十的内脏功能紊乱,还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是身上的骨骼不知道为什么全部开始退化。
我一看这个病情就知道,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基因缺陷,而且还是基于遗传缺陷的问题,可不是什么一般能看得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