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佑的身影那么挺拔,白白的衬衣在海风中飘扬,卡其色七分休闲裤完美地装饰在修长的双腿上,周晓梅可以想象这时的罗天佑桀骜的刘海下是一张怎样诱人的脸庞,有些伤痕可能更有味道吧。
可是不知为何,此时一手插袋的耀眼少年,却让周晓梅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孤寂,心里顿生怜惜,不忍心沉默,却又更怕打扰了他。
事实上,周晓梅并不算太有耐心之人,然而从小到大,对于罗天佑,她总是有说不尽道不明的好奇心,甚至,“母爱泛滥”,那种渗入骨髓的吸引力让周晓梅总是充满耐心,甚至不顾尊严。
罗天佑终于停下脚步,坐了下来,左腿伸直,右腿弯曲,下巴靠着右腿膝盖,望着辽阔的海平面一动不动,看不清他的表情,浑身却散发着一种淡漠的气质,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忧郁天使。
周晓梅犹豫了一下,也挨着罗天佑坐了下来,顺着他的眼光望见一片宁静。
两人静坐无语。周晓梅忽然想起初二的那年冬天,自己也和罗天佑靠得这么近,两年多过去了,两颗心的距离一直没有缩短过,反而越来越远。
那时的罗天佑脸上还有一股不太显眼的稚气,轮廓不似这般分明,不容置疑的是,同样惊为天人。
那天天气阴冷,骑着自行车的周晓梅感觉鼻子、脚趾头都要冻得掉下去了,即使是这样,还是没有下雪,这就是南北方的区别,北方干燥的冷似乎永远比不上南方的湿冷这般透骨。
横冲直撞的周晓梅,眼睛一瞥就看到了罗天佑,独自坐在门口那棵大榕树下,姿势和今天一模一样,神色却比今天阴沉了几百倍,他的脸上一片片红肿,嘴角是凝固的血迹,身上名贵的羽绒服到处都是污浊,左手肩膀部分甚至裂开了一块,纯白的羽绒蓬松往外露,脚上的运动鞋也让泥土掩盖了原来的颜色。
那种落魄的装扮并没有减少罗天佑的美好,反而增添了一丝不羁的魅力,而周晓梅却着实心惊肉跳了一把,她呆滞着目光,甩掉自行车,扶正头上的针织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不知所措看着罗天佑。
眼神有些涣散的罗天佑挑眉看了周晓梅一眼,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周晓梅坐下。
周晓梅心里并没有太惊喜,反倒凉凉的,因为她看到看到罗天佑白皙修长的手上也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看到了罗天佑的眼泪!
坐下后,平时多嘴的周晓梅却不知如何开口,如果是往常,罗天佑邀她同坐,她可能已经七嘴八舌地开心说了一箩筐了。可是那天,大大咧咧的周晓梅似乎也感染到了一种浓浓的悲伤,说不出来的悲伤。
就这样坐了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
当夜幕逐渐降临,气温又瞬间下降好几度,呼呼的寒风灌进两人的脖子,不断凉却体温。
两个人都冷得变了脸色,却倔强地一声不吭。最后,还是罗天佑起了身。
他说:“以后,你,周晓梅,请不要靠近我,我太讨厌你,算我求你!”
我求你!罗天佑竟然求她不要靠近他,周晓梅的心里仿佛永远失去一个心爱的玩具般绝望。
“我,我知道我有时候很吵,但我真的只是想做你的朋友。你,你不要这样说话好吗?哪怕像以前一样骂我、讽刺我,都无所谓。”周晓梅猛站起来,声音因冰冷的天气和一样冰冷的心情变得有些颤抖。
“不要靠近我!”罗天佑突然转过身吼道,猩红的眼睛吓得周晓梅倒退几步。
“我,我知道,我是有些无聊,可是——”周晓梅解释道,圆圆的眼睛噙满了泪水。
“尤其是在学校,不要装作跟我很熟,不然,我,不知道会做什么!”罗天佑打断周晓梅,一字一句道,脸上的威胁和阴暗让周晓梅相信他会做出任何毁灭她的事情来。
罗天佑说完就一拐一拐离开了,留下心惊的周晓梅疼惜地看着他孤独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吞没在夜色中。
“罗天佑,你有话想跟我说吗?”一阵海浪袭来,响亮的水击声把周晓梅带回现实,她看了看手机,凌晨11点26分,竟然不知不觉就坐了一个多小时,于是打破沉默道。
罗天佑完美的侧脸波澜不惊,似乎不打算回答。
周晓梅盯着罗天佑几秒,放弃地低下头淘着沙子。
“不要和张弛靠太近!”罗天佑缓缓开口,既有一丝命令又有一点无奈恳求。
周晓梅惊讶抬头看他,以为自己耳朵产生了幻觉,这样不算冰冷的语气,对周晓梅来说,太难得了。
罗天佑的的神色还是漠然,让周晓梅有种他从来没有开口的错觉。
“为什么?”周晓梅还是开口问了。
他们已经在河滩上扎营了,我没有参加他们的活动,自然也就早早地离开了。
陈树最近总是在忙,给他发了不少短信都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忙什么事情,不过我最近一直听说龙家的阴宅终于要迁移了,猜测应该是和这个有关系。
回到急诊科之后,我心里当然还是有点担心他们的,尤其是他们这一行人里面还有周晓梅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存在。
我已经尽量抽时间去读陈树留给我的古籍了,但是生活节奏紧迫,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尤其是这段非常时刻,我不仅要兼顾急诊科的事情,还要抽时间回去学校进修,在这种双重生活里还要抽时间出来慢慢进行阅读实在是很难。
陈树的这些古籍,也特别有意思。一开始的一两册用的还是非常浅白的大白话,但是到了后面,却忽然开始转向文言文,而且还越来越深,导致我看这个的速度越来越慢。
但是这个过程中,我也逐渐发现了那些所谓从一开始就不是从人类之躯诞生的脏东西,包括他们很多的特点,现在我已经开始确定,缠绕在周晓梅身上的东西绝非善类,也一定不是我们平时所看到的那么畏畏缩缩。
这段时间虽然我也一直有看到这个东西出现,但每次都是一闪而过,根本没有正面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而且每次来到医院或者碰到我,就会马上自然地缩开,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过阴人的体质在作怪,后来我才发现,是因为我身上还带着陈树上次给我的桃木吊坠。
发现了这个原因之后,我开始搜索医院,果然在急诊科的很多角落都还能看到陈树之前留下来的那些作法用的道具,仍然没有解除下来。
我想了想,才想起来这是当时我和王主任特意让其他人暂时不要脱下来,因为那个时间上发生了不少时间,有什么两具尸体在后面追着我,那段时间又一直在下雨,下雨特别容易滋生阴邪,所以王主任才有了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