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当然是非常满意了，但是我倒是一肚子怨气，对我来说，我更宁愿咱们别管咱们的事情，就让大娘的灵魂在那边折磨着这个李先生就算了，不过既然王主任这么说了，我只好打给了陈树。

“你啊，先去问问小陈师傅这种事情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很难处理，还有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他报仇之后不走怎么办。”王主任倒是想的很周到，问题都准备好了。

大娘之前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本来心情就已经很糟糕，现在这么一下来，因为接受不了儿子最终还是没有了的事实，直接自杀了也不难理解。

但说是自杀，谁知道大姐选择的是哪种自杀啊，要知道，主要的问题就是从这一步开始有分别的，如果大娘是挑了一个大早上，用一种比较痛快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的话，那自然形成怨气的条件就比较弱一点，就算有也很微量。

反过来说，如果大娘是挑了一个晚上，然后还特意穿了什么红裙子红鞋子什么的，然后还要选了一种比较慢性的、痛苦的死法的话，那这股怨气就会变得前所未有这么强大了。

所以知道大姐的死法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之一了。

我很快打给了陈树，但是过了挺久的都没有人接，我和王主任解释了一下说他最近有点忙，其实我找陈树一边来说都是留言然后等回复的，所以也没想着一下子能找到这个人。

王主任的态度其实已经相当明确了，现在就是我和王主任都分别不想和这些脏东西打交道，对我来说，我只是个实习过了的副手医生，并不是专业对付这些东西的人，自然不希望被王主任派去前线还要特意帮李先生处理这个东西了。

而站在王主任这边的角度看就简单多了，他单纯担心的就是这个东西之后还会继续在急诊科游荡。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层关系裹在里面，那就是我和大娘之间起码还算是朋友，我在他们家这么久的帮助都是实打实的，虽然最后他儿子还是没有救回来，但是起码她感觉到了我的诚意。

而王主任的考虑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体验问题，咱们急诊科基本上都是各种大病聚集的人，简单地说就是受不起惊吓的那种，万一这东西我不管，他报仇之后继续在医院游荡，那他大概率就会下来我们急诊科，到时候急诊科死亡率飙升怎么办？

王主任说这话都让我感觉到他有点奇葩，怎么说得好像全程下来，他关心的其实就是他是死亡率。

我对王主任的劝告哭笑不得，而且站在门外看当然轻松，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是至少三分之二的情况是陈树在场，可以看着我，剩下的那几次简直就是瞎猫碰上死老鼠。

而且恰恰是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这么幸运，每次都能这么好运气逃得掉，所以才要开始看古籍，到目前为止，我大概已经看了四本这种古籍了，剩下的无非就是古籍能带给我们什么东西而已。

“主任，这事情我得慢慢了解一下，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啊，急不来。”我赶紧对王主任说道。

“可以的，反正钱不是问题，李先生现在这个情况，我相信不管是多少价格他都愿意支付的。”

王主任对我说。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王主任果然是个很聪明的老人精啊，第一时间已经抓住了重点，知道了我们应该将重点放在什么东西上面。

价格对于陈树来说确实个非常敏感的东西，现在有了李先生的财力支持，或许他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了。

既然王主任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答应了下来。

内科独占了医院的其中一层，因为内科涉及的病情非常复杂，从最简单的到非常困难的都有，加上还有一些特殊情况的通常也是归于内科，比如如果涉及的是多方面的病情的话，通常都会选择留在内科。

内科的主任是那种典型的真正的医生，并不是为了这份职业和薪水来的，而是为了心目中的使命感，也就是我们通常称称之为白衣天使的那种人。

与此相对的，医生里面还有另一种就是那种会收红包、打病人主意，什么区别对待的那种，那种通常就是一点未来的想法都没有的，心里基本上只想着眼下怎么多弄点钱。

这两种医院我都见过，但是这两种都比较极端，所以实际上遇到的很少，这就和现实社会里面的人一样，虽然按照账面上算，人都是好人坏人，但是真正的落地到具体每个人身上的时候，往往很难发现纯粹的好人和坏人，每个人都是混合体，区别只是哪一边的特质更多一点，哪一边的特质更少一点。

我知道这事情和王主任拉不上关系，但是王主任绝对就是那种恶魔比天使的成分要多的人。

别的不说，光是王主任在外面城郊的哪栋别墅就已经不是普通货色了。

当然了，王主任这种所谓的别墅我也已经见过不少，虽然说是别墅，但其实就是一整层独栋的建筑物，而且位置比较偏远，所以虽然价格很高，但是周围的配套设施还没完善。

说白了就是一套用来炒的建筑物。

如果光是论王主任在医院的这份薪水，虽然很高，但是也还没有高到可以让他在应付自己日常这么庞大的支出的同时，还能保持这么多存款用来吗，买下豪宅这种奢侈而且用不上的东西。

根据王主任所说，他买这东西基本上并不是出于任何想要居住的想法，单纯就是一种圆梦一般的冲动，因为以前他看外国电影的时候，都会看到有人拿着一个玻璃杯，站在大帷幕的窗前眺望着外面。

总而言之，就是说了一通很奇葩的想法，硬是给我们解释通了。

我当时心里想了想，到了王主任这等财力状况的人，果然即使胡说八道也好像很有道理啊！

总而言之，我心里自细细思量了一次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王主任的话还是不要相信得这么充足的好。

等我回去值班诊室之后，我心里还是在想着李先生这个事情，李先生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他犯了一个非常糟糕的错误，就是在出事之后没有好好照顾那个患者。

本身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了，现在又多背了一条，这是有多倒霉。

于是到了下午我看没有什么需要我去管的时候，我偷偷溜了上去内科，想要看看李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

下午有一段时间，护士站里的护士们都会出去偷个懒，或者是吃个下午茶，我对他们的作息时间表比较熟悉，于是趁着没有人在这里看着的时候，赶紧偷偷溜了进去，想要看看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