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了这个地步,病人家属精神和家庭基本上都会处于崩溃的状态,也没有什么力气反抗了,所以这老板很容易占据主导的。”
我点点头说。
“那我们这事情真的就完全不插手了?”我问。
“我们不是不救,只是觉得这人不是我们管的,救人治病是没问题的,但是要将一个快要死的人拉回来,这可不是我们这边的责任,他们既然决定了皮肤科找一个床位放发生置他,自然就要负责他的生死。”
王主任说话还是按照他那一套非常行政和冷静的态度来说的。
王主任当然有王主任的道理了,这个是无需置疑的,但是在我看来,这事情光是这么简单处理的话,还是有点欠妥。
但最后王主任还是再三跟我说,这事情我们急诊科不找人去,而且他还说如果一定要换人去的话,可以换杨主任去。
杨主任是王主任的朋友,是另外一个科室的主任医师,不过基本上和这个患者只能勉强拉的上一点点关系,因为杨主任是呼吸道科的。
于是我原本打算四点钟上去的行程就取消,继续留在了急诊科这里帮忙。
刘小彤今天按照班表是轮值守icu和普通加护病房,我过去带着她,基本上两点到五点这段时间就是一直在这两个病房之间徘徊。
中间做了大概三个小时真的完全手都没有停下来过,终于总算是搞定了这一轮,交给了下一轮。
于是我和刘小彤就过去这个茶水间,松口气喝喝水什么的。
也许是因为我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个病人吧,所以自己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你病了吗?”刘小彤看着我问道。
“啊,脸色很难看吗?”我楞了一下,这才发现他是在和我说话。
“是啊,你好像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
刘小彤眨了眨眼,看着我。
“真没事,我都快要忙了三个小时了,当然会愁眉苦脸了。”
我想了想,然后回答。
“我看没这么简单啊,之前我们轮值守夜,一晚上做了七八个小时你不也是什么都没说。”
刘小彤这人其实反应挺慢的,但唯独记忆力是真的好。
“不是吧,这你都记得。”我马上哭笑不得地说道。
“说吧,你难道有什么连我都不能说的吗?”
刘小彤嘟着嘴看着我,样子好像很委屈一样,顿时让我有点无奈。
我环顾了一下我们的茶水间,茶水间本身是急诊科通用的,这里除了我们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会过来休息之外,同层的其他主任带的其他研究生之类的,比我这种正常五年本科毕业出来的人还要高一级学历的那种实习生也会来这边休息,不过今天没有。
“其实是这样的,之前有个老板和楼上的主任医师过来找我,说要谈什么事情,结果就是让我私底下去做一个会诊,而且还让我不要告诉王主任,可是后来我们发现这病人和那老板之间关系有点不太寻常,我们感觉有点问题,最后还是没有去做这个会诊。”
我将事情基本上浓缩到一个非常小的范围里,简洁地说了一次。
“会诊怎么可以这么不记录下来呢,这样会有很多麻烦的,我也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去了。”
没想到刘小彤听完之后,第一反应是和王主任是一样的。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只是如果这么说的话,我有点担心楼上那个病人情况,他现在在上面,那些医生不一定知道他身体状况,你知道那只是皮肤科,他们连内科情况估计都不太清楚吧。”
我其实大概知道他们楼上的情况,因为他们既然都已经到了要找外援会诊的地步了,证明他们自己也没办法,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处理这么多伤。
“这个不用担心啦,我们医院这么多人才,他又是主任医师,在医院里面关系一定很多,要找人过去帮他看几眼有什么的,你不去自然也会有人去的。”
没想到刘小彤在这事情上的反应速度这么快,而且一下子就已经将我心中的疑惑解开了。
咱们科室的王主任和那位主任好像已经是多年的老友加竞争对手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双方应该都是在争夺这个副院长的位置,据说今年因为王主任得到了龙正明这种猛将,希望还大了不少,所以互相之间还算是有点火药味的。
当然了,说到底还是一些挺不为人知的小八卦而已,除了我们医院内部的人会偶尔在闲暇时间拿出来开玩笑之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影响。
这陈凡和张主任两人,和那个老板的关系应该也很非同一般。
“你也只是担心这个病人的情况是吧,他现在主要需要处理的就是伤口,你打过去普外的那个医师,让他帮你照一下病人不就好了。”刘小彤想了想,对我说道。
“这个好办法啊,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我马上点头,那个病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骨折和并发症肺炎,之前我在普外实习的时候,和那边一个医师的关系混得不错,借用一下他们的那个清创的仪器用那么几分钟应该没问题。
这办法听起来既然是可行的,我就赶紧动起来了,马上从医院里面的内线电话打了个过去普外科,基本上和那个医师朋友说清楚了情况,他也非常理解我,马上就答应了。
我平时在医院自认为待人接物还算是不错的,而且我有一个特点就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求助于其他人,所以很少会主动让其他人帮我做点什么。
现在发现这个性格特点无意之中还是给我带来了不少优势的,比如最简单的一点就是,因为很少开口,所以只要一开口,别人下意识的都会选择帮我。
现在既然普外的那个朋友愿意帮我至少帮这个患者身上的伤口给清创一下,虽然不算是治疗了什么,不过已经减轻了很多他的痛苦了。
当然了,这问题仍然没有解决,但是做到这里,我觉得已经能过我自己了,至少我都尽力了。
“现在已经好多了?”刘小彤问我。
“可以,我一会上去看看怎么安排,你自己在这ok?”我有点怕刘小彤一个人应付不来,毕竟这对她来说也是第一次自己一个独立看着两边的病房。
不过这两边的病房基本上我都看过好几次了,尤其是普通的加护病房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里面有两个病人完全是不需要照料的,因为根据脑部的扫描图来看,这基本上是妥妥的植物人节奏,等着转出去其他科室那种了。
于是我偷了个空,赶紧上去,要找那个病人的家属说明清楚情况,一会带这个患者去做这个清创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