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之后，他们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张主任，这顿饭尽管吃，但是之后的事情就多多拜托你帮我看着了。”

李先生和张主任他们两个刚好像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现在倒是直接谈起来了。

我的酒量算是很不错，这几杯酒还不至于影响我的大脑和听力，听到他们这么说，当然是马上竖起耳朵听起来了。

“放心，这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我的专业范畴始终是骨科，所以如果是心脏那边的问题的话，我建议你最好需要问清楚心内科或者是急诊科。”

张主任马上回答。

咱们医院目前有一个非常诡异的情况就是，最顶尖的心脏专家并不在心脏外科或者心脏内科，而是在急诊科，以王主任在心脏手术上的成就，心脏内外科即使两科同管也一样没问题，基本上咱们这个市连带周边的地区，就没有一个敢说不是的。

而王主任一直没有去心脏科，就导致了心脏科不得不临时提拔两个专业知识相对来说还不够丰富的人上来填补这两个位置。

其实王主任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猫腻的，王主任在这里里面的算盘的打得简直是贼响，什么理论知识就不说了，直接说实在的，王主任去了急诊科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心脏科尤其是心脏内科只要出现真的出现什么重大情况的话，心脏内科的同事还是要下去将王主任叫上来。

王主任本身是管急诊科的，而心脏内科和外科却也要依靠王主任，这么一来，王主任隐隐然就好像在医院里同时掌管着三个核心科室，这比起他当年直接去心脏内科要好太多了。

王主任时至今日如果出去吃饭喝多了，也仍然会为这个决定的英明而自豪，因为确实很聪明。

“刘楠，急诊科你看谁比较适合这事情？”

我心里还在神游，从他们的对话一直延伸想到王主任那边去了，压根没想到他们两个说的好好的突然会转过来问我。

“王主任啊。”于是我脱口而出。

“王主任好是好，但是他总是行踪飘忽，听说这几天要出去公干啊。”

张主任倒是马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他这个演技就有点太过拙劣了，因为我话刚出口，都还没是反应时间他就已经直接秒回答我了，显然他根本没打算考虑王主任。

否则以他们两个同样都是科室主任的身份，要让王主任出来帮忙一下有多难。

我当然听得出来他根本不想让王主任插手这件事情了，别说王主任行踪飘忽，王主任这几天闲的要死，根本就没有要打算去什么公干。

我虽然是个直率的人，但不至于傻到在这种明显的情况下还非得一定要去追问了，既然张主任不爱听，我就跳过了。

“那就赵医师，有赵医师在，如果要动手术，一定没问题。”

我一边说，一边等着他否决我的提议，王主任不在他的名单上，赵医师也一定不在他的名单上，这个原因更简单，赵医师是跟着王主任出身的，他既然不想让王主任知道这事情，赵医师也应该不能用。

“这赵医师这么多年了还是主任医师，我看他的技术应该不怎么行。”

果然，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张主任又是基本上没有怎么思考过，直接说道。

然而事实上，赵医师和王主任才是在我们科室最精通心脏手术的人，就算是龙正明也比不上，因为临床经验这个是没有办法用天赋弥补的，一定而且只可能通过做大量的手术来补充。

赵医师虽然是急诊科的，但是由于师承的是心脏专家王主任，所以他的心脏手术可以算是偏科了，其他手术一般八十分的话，心脏手术可以做到九十五分。

但就是这么两个最呼之欲出的人选，已经早早被张主任剔除出去名单之外了。

我看了看李先生的表情，那是越听越苦恼，他显然听不出来张主任这话里面的意思，还以为真的没有什么人能用了。

我看到这里才算是知道张主任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了，这吃了这么多好东西，喝了这么多好酒，还有专车接送，其实他就是要借我的嘴巴说出急诊科最后一个人选。

“那就只有龙医师了。”

我虽然明知道他就是要我先把龙正明的名字说出来，显得他好像听大公无私的样子，但是既然吃了人家嘴短的，反正我说一说也不碍我什么事，就顺着他这个意思说了。

“李先生，这个龙医师倒是真的挺适合的，他是从医科大学直接提前毕业，进来就空降到急诊科的主刀医师，以一个人的实力将急诊科的存活率拉高了十个百分点。”

张主任显然又是一次有备而来，竟然对龙正明进来之后，我们整个科室的业绩这么了解，连我都不是这么清楚。

其实事实上，龙正明的实力远不只是百分之十，这个数字里面还有很多因为各种脏东西死去的几个人拉低了。

“龙正明？他这个名字，是不是……”李先生听完之后没有第一时间非常高兴，而是疑惑地看着我们。

“没错，龙正明是龙家大龙生的最小的儿子，是龙家的人。”

这次轮到我抢答了，反正这事情瞒不久，要是一会让张主任给拖下去，搞不好又怪回来我头上，说我怎么推荐这么个人。

“叫龙家的人帮我们，会不会不太好啊，而且我听说这个龙医生并不是谁都卖账的啊。”

这李先生在医院之外，连王主任和赵医师都不了解，却反而知道龙正明的性格很难相处，看来龙正明还真是挺出名的。

“李先生，我建议你先让刘楠去看看，再让他给你意见要不要用龙医生，刘楠是龙医生的好朋友，如果刘楠帮你开口的话，这事情应该不成问题。”

张主任直接话锋一转，将事情全推到我这边来。

他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搞不清他是真的想借我的关系找龙正明还是纯粹就是要坑我了，反正不管是那种，看这样子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去会诊好像不不太好吧，其他全部都至少是主刀医师起步的，我一个副手过去，我怕我专业知识不行啊。”

我马上甩手摇头，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好事，而且还说不能让王主任知道的，更加不行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得相信我啊刘楠，这个人和李先生的关系非常密切，是李先生很重要的人，之前一直是在小医院看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开始恶化，不得不转过来我们这了。”

张主任一看我好像不太乐意，马上就劝我。

“那干脆找龙医生不就好了嘛，龙医生的专业知识非常足够，他一定能够满足你们的。”

我当然是马上卖队友了，这种时候龙正明上总比我自己上要好得多。

“你先去看看，如果情况真的不行，你觉得自己处理不了的，你可以找龙医生的。”